黑雾锁链撕裂空气，尖端如矛，齐刷而至。
罗皓瞳孔缩成针尖。他能感觉到右臂的黑纹已经爬到肩膀，毒素顺着经脉往心脏钻，双腿像灌了铅，动一下都像是在割肉。可他不能倒。身后是四个伤得只剩一口气的同门，再退半步，就是死局。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在嘴里，脑子猛地一清。就在锁链即将贯穿胸膛的刹那，他催动瞬移天赋，整个人向斜后方闪出三尺。动作快到极限，但仍慢了一线——两条锁链擦身而过，左肩皮肉被撕开，大腿外侧鲜血涌出，布料瞬间湿透。
落地时膝盖砸地，断岳刀插进石缝撑住身体，才没彻底跪倒。
他喘着粗气，视线扫过角落。王师弟正扶着昏迷的张师弟靠墙坐起，手还在抖，却把药瓶紧紧搂在怀里。孙岩半趴在地上，左腿扭曲，右手却死死攥着匕首，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咧出血沫，竟像是在笑。
那一眼，像是一把火，烧进了罗皓心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不是用来疗伤，不是用来防御——是用来打。
紫翼雕的飞行天赋先被唤醒。足底一热，一股轻盈之力自脚心升起，让他几乎要飘起来。他压住这股劲，强行稳住身形。接着是冰蛟的寒气，从丹田深处翻涌而出，沿着经脉奔腾，直冲右臂。极寒之力与黑毒碰撞，皮肤表面发出轻微的嘶响，黑纹蔓延之势戛然而止。
最后，他咬牙催动那头蛮力妖兽留下的力量增幅天赋。肌肉猛然鼓胀，骨骼噼啪作响，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炸开。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筋都在拉紧，每一块骨都在重塑。痛，但爽。这种痛，是他活着的证明。
他睁开眼，站了起来。
不是靠着刀，是用自己的腿。
黑影悬浮半空，红目微闪。它察觉到了变化。原本胜券在握的气息，此刻出现了波动。它抬起手，黑雾再次翻滚，准备凝聚新的杀招。
可罗皓没给它机会。
他右脚猛蹬地面，借着飞行天赋的助力，整个人如箭离弦，直冲而起。断岳刀横于胸前，寒气缠绕刀身，凝出一层薄霜。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下方黑气侵蚀的区域，从侧上方逼近敌人头顶。
黑影双目一凝，黑雾自动聚拢成盾。
罗皓双手结印，掌心寒气暴涨。两团极寒霜气在他手中成型，白雾缭绕。他俯冲而下，双掌拍出，直击黑影双目。
霜气爆开，冷意四溢。黑影本能闭眼，黑雾护盾出现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罗皓抽刀在手，全身力量灌注右臂。肌肉鼓胀到极限，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如蛇。他高高跃起，断岳刀举过头顶，刀锋裹挟风雷之势，狠狠劈下！
“给我——开！”
轰！
刀锋斩入黑雾核心，黑气剧烈震荡，像是被撕裂的布匹。一声闷哼从黑影口中传出，胸口黑雾被劈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部一团蠕动的暗核。那一击虽未致命，却让它身形晃动，悬浮的高度直接下降了半尺。
战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角落里传来一声嘶哑的大喊：“罗师兄动手了！我们还能打！”
是王师弟。他抱着张师弟，声音发抖，却吼得拼尽全力。
孙岩咬着牙，用匕首撑地，硬生生把自己往上顶了半寸。李冲趴在断柱旁，手指颤抖着摸向腰间那张仅存的符箓。赵师妹从瓦砾堆里爬出来，左手按着流血的手掌，右手捡起一块碎石，死死盯着黑影。
他们的声音汇在一起，不大，却像是从废墟里长出的草，压不住地往上冒。
罗皓落地，单膝点地，断岳刀拄在一旁。他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滴在石砖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右臂的寒气仍在压制毒素，但已经开始松动。飞行天赋的消耗极大，体内的灵力像沙漏一样往下漏。
但他站着。
他没倒。
黑影缓缓抬手，抹去胸口那道裂痕。红目锁定罗皓，黑雾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更沉。它不再轻视这个对手。它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猎物。
罗皓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想杀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磨刀，“那就来啊。”
他右手握紧断岳刀，刀尖指向敌人。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踩在一块染血的碎石上。双腿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再冲。
黑影双臂张开，黑雾翻腾，数十条新的锁链在空中盘旋，尖端对准罗皓。空气再次凝滞，压迫感比之前更强。
罗皓没有动。
他在等。等对方先出手，等破绽出现。他知道，自己只能再拼一次。这一击若不成，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可就算站不起来，他也要在倒下前，把刀插进敌人的胸口。
他缓缓抬起刀，刀身上的寒霜微微闪烁。右臂的黑纹又开始蔓延，但他不管。左腿伤口裂开，血顺着裤管往下流，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道，身后还有人等着他撑下去。
黑影动了。
所有锁链同时射出，速度比之前更快，轨迹更加刁钻。有的贴地横扫，有的从空中俯冲，有的直取咽喉，有的刺向双脚。它要逼他无处可逃，逼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罗皓眼神一凝。
他没有闪。
他猛地跺脚，借着飞行天赋的反冲力，整个人拔地而起，直冲高空。锁链从下方掠过，差之毫厘。他悬在半空，居高临下，看清楚了所有锁链的运动规律。
然后，他双手结印，寒气再次凝聚。这一次，他不是拍向敌人双目，而是将霜气拍向自己脚下。
白雾炸开，冰层瞬间蔓延，在空中凝出一块临时立足点。他借力再跃，身形如鹰扑兔，从更高处俯冲而下。力量增幅天赋催动到极致，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不管。
断岳刀高高举起，寒气缠绕，刀锋泛出幽蓝光泽。
黑影抬头，红目骤缩。
罗皓一刀斩下。
刀锋撕裂黑雾，直劈面门。黑影仓促抬手格挡，黑雾凝聚成臂，硬接这一击。轰然巨响中，黑雾手臂被劈开，刀势不减，继续下压。
黑影被迫后退半步，脚下黑气溃散。
罗皓落地，单膝跪地，刀插进石缝稳住身形。他喘着粗气，嘴角溢血，右臂黑纹已蔓延至脖颈。可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敌人。
黑影站在原地，胸口黑雾不断翻涌，修补破损。它没再说话，但气息明显变得凝重。
角落里，孙岩低声笑了，笑声带着血沫：“……赢定了。”
王师弟扶着张师弟，抬头看着罗皓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眼里有光。
李冲捏着符箓的手，终于不再发抖。
赵师妹捡起一块尖石，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罗皓缓缓站直，拔出断岳刀。刀刃已有缺口，但他握得更紧。
他一步向前，踩在染血的石砖上。
黑影双臂展开，黑雾再次升腾，比之前更浓，更沉。
罗皓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寒气在刀身流转，右臂黑纹与极寒之力激烈对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
但他没停。
他再进一步。
断岳刀横于胸前，刀尖指向黑影。
黑影抬起手，所有黑雾锁链在空中盘旋，尖端齐齐对准罗皓。
罗皓吐出一口带血的气，低声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