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古星力彻底和经脉相融。
像滚烫岩浆沉入深海，只留一身温润厚重的底子。
萧凡长长吐气，呼出的气流在星力泥沼里拧出小小漩涡，转瞬被黑暗吞噬。
睁眼，迎面撞进一汪寒潭般的眼眸。
洛冰凝早已盘膝坐起，距他不足三尺。
素白衣衫在昏暗里格外扎眼，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致命的死寂青气褪去大半，气息绵长平稳，漩涡融脉丹的药力，已然尽数消化。
她静静望着他，没有感激，没有戒备，只剩一番不带情绪的清冷审视。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凝滞。
萧凡稍稍一怔，旋即挂上惯有的痞笑，玩世不恭写在眉眼间。
“圣女殿下彻底醒透了？”他拍了拍膝头不存在的尘土，语气轻佻，活像市井纨绔打趣路人，“舍命给你炼丹救人，这服务够不够到位？记得给个五星好评。不过话说回来，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还不好说。”
他故作哀叹，反倒摆出一副自己才是吃亏受难者的模样。
洛冰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神色不起半点波澜。
不接话，不斥责，连分毫被冒犯的愠怒都没有。
死寂砸在萧凡的嬉皮笑脸上，毫无回响。
他笑意微微僵住，暗自腹诽：这冰块性子，半点情趣都没有。
正打算再打趣几句，清冷嗓音骤然响起。
“此地名为星辰墓场，沉寂之眼。”
洛冰凝终于开口，声如冰珠撞石，在密闭空间里清晰回荡。
她没有看萧凡，视线望向周遭凝滞如墨的黑暗，语气平淡，好似在讲述旁人旧事。
“我们被漩涡彻底卷入核心了。”
萧凡脸上戏谑瞬间敛尽，眼神骤然锐利。
不再多问她从何处知晓这些秘闻。天璇圣地圣女，眼界与情报，远非出身下界小宗门的自己可比。眼下最重要的，静心聆听。
“星辰墓场？来头是什么？”他低声追问，眉头紧锁。
“上古诸神大战，星域崩塌碎裂。无数陨落强者的遗骸、法宝残片、世界残骸，被一股本源力量收拢于此，慢慢形成这片绝地。”洛冰凝娓娓道来，字句平稳，“内部空间紊乱，能量狂暴，星域各大势力，皆将此地划为禁区。”
她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萧凡，清冷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而沉寂之眼，便是墓场的内核。一头不断吞吃万物的能量黑洞。”
萧凡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感知脚下暗金装甲板的轨迹。
没错，他们正以缓慢却无法逆转的速度，朝着最幽深、星力最粘稠的中心缓缓滑落。
如同被巨兽慢慢吞入腹中，绝非错觉。
“你为何会闯入这里？”萧凡语气郑重，再无半分玩笑。
洛冰凝短暂沉默，斟酌措辞。
“我追踪宗门遗失圣物，进入墓场外围，意外遭遇空间暗流，被强行拉扯进来。”话音平淡，却藏着一丝极细微的怅然。
遗失圣物。
萧凡心里一动，却没有追问。时机未到，多问无益。
他指向下方早已沉寂的裂缝，昔日灼热光核只剩一缕余温。
“方才那道强横灼热的意志，是什么来历？”
洛冰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难得神色郑重。
“星魂碎片。”
四个字，字字落地有声。
“上古大能陨落，神魂、意志、毕生修为不会彻底消散，凝结为星魂碎片，依附遗骸与法宝长眠。你炼丹借用的星骸核心，便寄宿着一尊沉睡大能的星魂。”
萧凡目光扫过四周。
昏暗之中，无数残骸静静沉浮。巨型骨骼轮廓、破损舰体、断裂法器构件，一块块如同无言墓碑。
每一块残骸之下，都可能藏着传承、修为精华，乃至大能遗留记忆。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
洛冰凝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尖微蹙，补充一句：
“你借力的那具星骸，品级极高，主人生前，至少达到星神境。”
星神境。
超脱下界、中界的传说级大能。
萧凡呼吸骤然加粗，脸上却没有畏惧，反倒燃起浓烈到近乎灼热的兴奋与贪欲。
“上古大能遗骸，星魂碎片……”他摩挲下巴，双眼眯起，精光藏在缝隙里，“这么说，我们一头扎进了一座遍地宝藏的无人宝山？”
洛冰凝一时失语，满眼费解地看向他。
这里是吞噬一切的黑洞核心，是九死一生的绝地，星神来了都容易折损。
他第一念头，竟然是捡宝贝。
“那还等什么！”萧凡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装甲板猛地一晃，“离开之前，必须捞一笔大的！”
他在狭小甲板上来回踱步，眼神像饿狼闯入羊群，满心火热。
“我的九星神脉，正好急需这类本源力量滋养。”他抬眼看向洛冰凝，目光热切，“你宗门那枚圣物，长什么模样？有没有专属感应之法？说不定顺路，我帮你一并寻回。”
洛冰凝眉头皱得更紧，淡淡规劝：
“先想好怎么活下去，再谈寻宝。”
萧凡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重新盘膝坐稳，强行压下心底躁动。
调动体内那缕和星魂产生过共鸣的暗金古星力，缓缓汇入眉心识海。
下一瞬，神识化作无边大网，以脚下装甲板为基点，悄无声息，向着整片黑暗泥沼蔓延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