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搏动如擂鼓,红光疯狂频闪。
千百条珊瑚触须从两侧雕像手臂延伸而出,带着粘稠湿滑的粘液,缓缓合围而来。
三人背靠背死死抵住。
王胖双手握紧洛阳铲,铲尖横在身前,虎口紧绷,压低吼声:“九哥,现在咋办?这些鬼东西长胳膊长腿,再耗下去咱们迟早被串成糖葫芦!后头信使那群人马上就追进来了,腹背受敌,死路一条!”
林砚快速扫过两侧珊瑚壁,镜片反光急促晃动,强压心底惊悸,语速飞快分析:“方才我采样撕下一小块珊瑚碎片,它出现应激收缩。这座神宫是活体生物主机,有神经反馈,有应激本能。大量生命信号同时涌入,打乱了它原本平稳的运算节律,才彻底激活防御机制。”
陈九掌心罗盘飞速震颤,磁针疯狂乱转,早已失去定向作用。
灵觉里,无数细碎的意念如蚊虫蜂群,缠绕周身,饥饿、掠夺、吞噬的念头无孔不入。
他瞬间理清关键。
“动静惊动了它。王胖落水、追兵接踵而至,三道活人的生命能量,打破了神宫原本的稳态。它把我们判定成入侵病毒,要就地销毁。”
话音未落,最靠前的数根珊瑚触须骤然提速,带着破空轻响直抓王胖左肩伤口。
“来得好!”
王胖不闪不避,手臂发力,洛阳铲寒光一闪,狠狠劈砍而下。
咔嚓一声脆响,珊瑚触须应声断裂,墨绿色粘稠汁液喷涌洒落水面,散发出一股腐朽腥甜的怪味。
断掉的触须在水中疯狂扭动片刻,迅速干瘪、融进珊瑚墙体。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更多触须接踵而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根本砍之不尽。
林砚从背包迅速翻出密封采样管,高举起来:“我手里有活体珊瑚样本!方才割裂珊瑚壁时,它出现明显应激,如果我们人为制造更强的紊乱信号,能不能短暂干扰它的防御逻辑?”
陈九目光骤然一亮,看向通道深处,那条不断呼吸流光、直通神宫核心的长路。
“泄压阀指令,在主机核心。我们不能退,往后走只会撞上信使和黑棺小队,只有往前冲,抵达神宫主控中枢,才有机会。”
他收起罗盘,指尖扣住腰间随身携带的龙符碎片,淡淡金光悄然铺开一层护身屏障,隔绝周遭神宫的意念窥探。
“林砚,你负责把控珊瑚应激节点。王胖,你守左翼,专挑雕像心口的心脏脉络下手,那是它的能量输送管线,打断一处,就能削弱一片区域的活性。我们强行突进。”
“收到!”王胖咧嘴一咬牙,左肩伤口再次撕裂渗血,浑然不顾,提着洛阳铲径直冲向左侧墙壁一尊人形珊瑚雕像。
铲尖精准凿向雕像心口那颗缓缓搏动的活心脏外围珊瑚脉络。
“噗——”
脉络碎裂,心脏猛地一缩,周边数十根伸出的触须瞬间无力垂落,墙壁这一块区域的脉动频率,明显放缓。
周遭紊乱的光芒,短暂黯淡一瞬。
就是这个间隙!
陈九拽着林砚快步向前突进。
林砚打开采样管封口,将残存的珊瑚碎屑丢向身旁一处剧烈搏动的珊瑚壁。
碎屑一接触母体墙体,整片墙面猛地向内凹陷收缩,流光疯狂闪烁,神宫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剧痛嘶吼,大片触须动作迟滞半息。
通道后方,水花翻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信使冷冽的嗓音隔着海水穿透而来,带着刺骨寒意:“陈九,别白费力气了。坎水神宫是归墟牢笼,进来的人,没有能活着离开的。交出龙符,我留你们一具全尸。”
几名黑棺队员已经踏入通道口,举着特制水下弩箭,瞄准三人背影。
陈九余光瞥向后方追兵,心头一沉。
前后夹击,时间彻底不够。
他忽然想起祖父虚影临走前的提醒,想起罗盘深处暗藏的归墟坐标,脑海猛然闪过一个大胆念头。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两侧剧烈起伏的活体珊瑚巨壁,高声开口:
“信使,你想要龙符?想要封印控制权?你可知,这座神宫本身,就是最大的封印调节器。你一旦下令强攻厮杀,大量生命能量爆炸,会彻底搅乱神宫运算,太岁地脉封印直接失衡,到时候归墟漩涡彻底暴走,你,你的手下,我们所有人,全都要陪葬。”
信使脚步骤然顿住。
她站在水域交界,面色阴晴不定,握着起爆器的手指,迟迟没有按下。
她比谁都清楚坎水神宫的运作规则,不敢轻易引爆炸药,不敢大肆屠戮激化神宫防御。
就这短短停顿的数秒。
王胖接连捣毁三处雕像能量心脏,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触须丛林里,劈开一条狭窄通路。
林砚不断投放采样试剂,不断制造局部应激盲区。
三人借着神宫短暂的运算卡顿,一路向前疾奔,距离通道尽头那片更加幽深、光晕更为厚重的核心入口,越来越近。
墙壁的狂躁搏动依旧未曾停歇,无数珊瑚手臂依旧在身后疯狂追赶。
但陈九已然看清。
生路,不在身后,只在这座活体巨兽的大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