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舱的门开了，何涛听到警报响了。
声音不大，是那种低低的嗡嗡声，有点像冰箱坏了时发出的声音。红色的灯在转，照得四周红红的。基地的系统在报警。
他没动，左手还插在裤兜里，右手抓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那东西有点热，像刚从锅里拿出来的红薯。脚下的地板在轻微震动，好像是能量在往下传。远处传来“咯吱”的声音，像是建筑在晃。
“能量超标！三号缓冲层要撑不住了！”控制台那边有人喊。
何涛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用手指轻轻一按，一股力量顺着身体传到地面，把乱跑的能量压了下去。
嗡嗡声小了一些。
他这才走出来，后面跟着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推着一个空箱子。
“东西呢？”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门口问。她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皱着。
“在我这。”何涛说。
“你用手拿着？！”她声音一下子变大，“这东西差点炸了反应堆！”
“那是它不适应。”何涛走过去，摊开手，“现在没事了。”
晶体安静地躺在他掌心，跳得很稳，和他心跳一样。灯没闪，空气也没扭曲，刚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没了。
女人盯着看了几秒，回头说：“启动C级隔离程序，打开量子稳定场。”
“等等。”何涛把晶体放回口袋，“我不是来交东西的，是来一起研究的。你们怕出事，我懂。但我已经融合过一次，我知道它怎么运作。要测数据，我可以当测试对象。”
没人说话。
周围的人都互相看着，有的低头看数据，有的偷偷看他。他们见过异能者，但从没人敢徒手拿这种危险品还这么淡定。
“你真确定？”女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不然我干嘛站在这？”何涛耸耸肩，“我要的是方法，不是自己藏着。我不练它，拿来干嘛？”
这话让气氛松了一点。
十分钟后，主屏幕亮了，机器准备就绪。何涛坐在一张感应椅上，手放在两边的金属板上，晶体放在胸前的小托盘里，连着磁场和生物电。
“开始第一次扫描。”女人按下按钮，“记录脑波、心跳、代谢、异能波动，全部上传。”
屏幕上的线一开始全是乱的，像画了一堆杂线。探针刚碰到晶体，第三台机器冒烟了，警报又响。
“第二次失败。”有人小声说。
“第三次也失败。”另一个接话，“数据对不上，仪器读不懂。”
何涛睁开眼：“你们用的是普通扫描模式吧？这个不行。它不是普通的物质或能量，更像是……一段会动的代码。”
“那你有什么办法？”女人问。
“让我试试。”他活动手腕，“我和它‘接触’过，知道它喜欢什么频率。”
他闭上眼，耳钉微微发亮，力量慢慢进入晶体。不是硬冲，而是跟着它的节奏一点点进去。
几秒后，他在空中轻轻动了下手，像是在输入什么。
“设这个频率。”他对操作员说，“7.83赫兹，加上空间波动，周期0.6秒。”
操作员照做。
屏幕上的乱线突然停住，接着出现一条平稳的波纹。
“信号抓住了！”有人叫起来。
“继续，把我脑里的反馈加进去，补全参数。”何涛没睁眼，“它有三层。外层是能量壳，中间是记忆场，最里面……像是和基因有关的频率。”
随着他说，模型慢慢成形。屏幕上出现一个一层套一层的图，颜色越来越深。
“第四次扫描，开始。”女人声音有点抖。
这次机器没坏。
三十秒后，屏幕上出现结果：
【样本编号：UB-01】
【能量层级：超维基准源】
【可复制强化路径：确认】
【适用对象：具备空间类异能基础个体】
【风险提示：精神同步率低于90%者禁止接触】
“成了？”有人小声问。
“不是成了，是终于看清它是什么了。”女人看着数据，“这东西……真能让人变强？”
“能。”何涛睁开眼，指着最后一行，“你看这里，基因共鸣频段。它不只是提升异能，还能激活身体潜力。练得好，能突破极限。”
“可只有你能用吧？你是唯一融合过的人。”
“不一定。”他调出自己的身体数据，叠在模型上，“匹配度98.7%。说明这条路是对的。只要异能类型合适，别人也能走。”
没人说话。
“建议别马上试人。”女人放下平板，“风险太高，万一精神出问题……”
“我不等。”何涛站起来，走向角落的训练舱，“我自己来。”
“你现在就要练？”
“不然呢？等它坏掉？”他拉开门，走进去，脱掉外套，换上训练服，“我都带回来了，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舱门关上，蓝色的气体慢慢充满里面。外面的屏幕显示他的心跳、呼吸和异能波动。
女人站在控制台前，手停在启动键上。
“你真让他一个人上？”旁边人问。
“他要是出事，项目就完了。”
“可他要是成功了……”她顿了顿，“我们就有了第一条安全的变强方法。”
她按下了按钮。
舱内，何涛坐下，手放在膝盖上，闭眼。晶体嵌进胸口的槽里，和他体内的异能连在一起。
耳钉有点烫，像是提醒他：这次没有战斗，只能靠自己。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开始。
外面的人不知道的是，当他完全沉入意识时，晶体的跳动变了。
不再是跟着他。
而是开始配合他。
像两个人的心跳，慢慢合上了同一个节奏。
何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哟，”他在心里说，“还挺听话。”
舱外的灯由黄变绿，系统轻声提示：
【同步率：稳定上升】
【能量导入：正常】
【主体状态：可控】
女人看着数据，低声说：“他进去了。”
没人回应。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那条平稳上升的线，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而何涛坐在舱里，感觉一股暖流从体内升起，顺着脊背往上走，穿过肩膀，到达大脑。
他知道这不会轻松。
但总得有人先开始。
他调整呼吸，引导能量进入第一层回路。
肌肉绷紧，皮肤下血管凸起，像有东西在爬。
他没停。
继续推进。
第二层，第三层……
直到那股力量碰到眉心，突然停住。
像是撞到了什么。
他皱眉，想绕过去，却发现不是障碍。
是一扇门。
一扇他从没见过的门。
藏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何涛停下所有动作，静静“看”着它。
门外很静。
门内……好像有光。
他没有马上推开。
只是坐着，像在等天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数据依然平稳。
没人知道，在何涛的意识深处，那扇门，轻轻晃了一下。
好像有人，从另一边，也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