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石门敞开之后,太一没有停留。
他抬步跨过门槛,继续往前走。神树将带着九木卫跟在身后,十个人穿过门洞,脚下的石面干燥温热。
通道宽阔,两侧石壁高耸,头顶看不见顶,只有暗沉的石面在微光中延伸向前。走了一段路,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第三道石门。
这道门比第一道更为高大,门扇厚重,表面没有任何纹饰,门缝闭合得严丝合缝,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
太一在门前停下,没有伸手去推。
他在门边的石地上坐了下来,混沌钟搁在膝上,双手交叠,闭上了眼睛。
神树将带着九木卫跟上来,在他身后站定。
过了一会儿,神树将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东皇陛下,第三道门就在前面,咱们是否继续?”
太一没有转头,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急什么?寡人稍后自有办法。”
神树将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了回去。
通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神树将和九木卫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太一静坐的背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只有暗沉的石面在微光中沉默地延伸。这种安静比外面的死水还要压抑,神树将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丝气流都会打破这份死寂。他身后的九木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站得笔挺,像一排没有生命的雕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过了良久,太一终于缓缓开口:“咱们等的人快来了。神树将,你去外面把他请进来。”
神树将没有多问,转身往回走,挤过第一道门的门缝,回到泑泽水底。
他刚穿过门缝没多远,就在水底的碎石区域迎面碰上了食兽将和七猎卫。
食兽将带着七猎卫正在水里往前游,看见神树将迎面而来,停了下来。他笑了一声:“好你个神树将,没想到你们偷偷来了,来得这么快,连两道门都给撬开了。”
神树将看着他:“你不是也来了吗?”
食兽将说:“我这不是刚赶到。”
他往前游了几步,看见第二道门门缝处还卡着两根断掉的神木枪杆,又回头看了神树将一眼:“你还骗我,这不是你手下那些兵器?”
神树将说:“对,这个门确实是我们开的,但你是猪脑子吗?这个门是东皇太一用混沌钟开的,我们只是辅助。快走,别让陛下等久了。”
食兽将听了,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狐疑。他心想,神树将这家伙肯定是在死要面子。这第一道石门何等沉重,东皇太一怎么可能让他们几个去开?分明是他们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撬开的,现在倒好,把功劳全推给了东皇陛下。
神树将见他这副表情,急得压低声音道:“你少废话!东皇陛下就在第三道门前面等着,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三道门?”食兽将挑了挑眉,满脸的将信将疑,甚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当我傻?第三道门连个门缝都没有,东皇陛下会坐在那儿干等?你编瞎话也得编个圆一点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神树将那副焦急又不像作假的神情,心里终究还是犯起了嘀咕。他带着七猎卫跟着神树将游过门缝,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进去要是没看到东皇太一,非得好好嘲笑神树将一番不可。
穿过第一道门之后,通道比外面宽阔得多,两侧石壁高耸,能见度很低。
食兽将和七猎卫跟在神树将身后,一直往里走。他甚至还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神树将,你等会儿可别乱说话,东皇陛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比第一道更高大的石门。
食兽将下意识地抬起头,准备看看那第三道门有多难对付。
可就在看清前方景象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
太一正坐在门边的石地上,靠着石壁,混沌钟静静地搁在膝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正隔着幽暗的光线,平静地看着他们。
食兽将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那点幸灾乐祸和自作聪明,瞬间被吓成了漫天飞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外面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简直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架。
跟在他身后的七猎卫同样好不到哪去。他们本来还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可一看到那尊远古大能,七个人瞬间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死死地贴在石壁上,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互相搀扶着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好半天,食兽将才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东皇……陛下。”
太一没有起身,语气平淡:“过来坐。”
食兽将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过去,在太一旁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背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七猎卫和九木卫一起站在通道里,分列两侧。
太一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石门:“第三道门就在眼前,守门的是折丹的石像。等一会儿听我的命令,食兽将和你的手下,听我的命令。”
神树将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东皇陛下,那我们呢?”
太一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几个老实待在这里。”
说完他转回身,没有再看他。
神树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站着不动。九木卫站在他身后,没有人出声,但有几个年轻木卫低着头,各自翻了个白眼,没人敢让太一看见。
太一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石门上。
通道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