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石门前,太一站了很久。
使四鸟和虎卫、豹卫、熊卫、罴卫站在最前面,等得腿都发麻了,也不敢挪动半步。
神树将和九木卫、食兽将和七猎卫各自站在两侧,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动。
太一转头看向使四鸟,语气平缓:“怎么,站了一会儿腿就发麻了?”
使四鸟连忙站直,咬着牙道:“末将不敢。”
太一收回目光,淡淡道:“使四鸟,你手下那些人,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使四鸟后背瞬间湿透,不敢接话。
他心里清楚,东皇陛下这是在借这扇门敲打他。刚才那句“放你妈的狗屁”还在耳边回荡,现在让他拿什么嚣张?拿头去撞吗?
可他又不敢抗命。
太一说:“现在拿出你们刚才的嚣张劲,冲这扇门的正中央。”
他抬手指了指石门正中:“撞开它。”
使四鸟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眼身后四个手下,虎卫、豹卫、熊卫、罴卫,个个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刚才在水底被他派出去围堵食兽将,现在却要被他亲手推到前面去撞一扇连东皇陛下都要用混沌钟才能破开的石门。
这不是撞门,这是要他们的命。
可他别无选择。
使四鸟抱拳,声音压得极低:“末将领命。”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指着虎卫、豹卫、熊卫、罴卫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给老子听好了!东皇陛下刚才说了,撞正中央!”
“谁他妈要是给老子撞歪了,老子把他头给拔下来!都听明白了没有?!”
他这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表面上是在训斥手下,实则全是在发泄刚才被太一当众折辱的邪火。
四人被他骂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齐声低吼:“明白!”
虎卫退后三步,弓身压膝,肩头狠狠撞在石门正中。
“砰——”
一声闷响,石门纹丝不动,虎卫的肩骨撞得生疼,整个人被反震得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豹卫横向挪了半步,侧身蹬地,肩背合力撞上同一位置。
“砰——”
又是一声闷响,石门仍然没有动,豹卫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被他悄悄抹去。
熊卫退后两步,沉肩压门,整扇门晃了一下,又归回原位。
罴卫大步上前,双臂撑在门面上,整个身体压上去往前推,门缝比之前明显了一线。
四人退回原位,各自喘着粗气,肩膀、后背、手臂全是淤青。
太一站在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示意停。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四人重新调整位置,没有等口令,再次冲上去。
虎卫和豹卫同时撞上石门两侧,熊卫沉肩压住门面,罴卫从正前方发力。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石门晃动得更厉害,碎屑从门缝边缘簌簌往下落,但门还是没有开。
虎卫的肩头已经渗出了血,染红了半边衣甲。豹卫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太一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石门上,仿佛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第三轮冲撞,四人退得比之前更远,助跑幅度更大。
虎卫低吼一声撞上去,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豹卫、熊卫、罴卫紧接着撞上同一位置,石门向内陷进去一块,但没有倒。
四人的身体同时被反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浑身颤抖。
他们正要爬起来准备第四轮,太一开口了:“停。”
使四鸟立刻抬手,四人同时收住动作,停在原地。
他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一走上前,混沌钟从他掌心升起,悬在石门正前方。
他看着那扇已经布满裂纹的石门,语气平淡:“你们撞了三轮,连门缝都没撞开。”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趴在地上的四人:“这就是你们刚才的嚣张劲?”
没有人敢接话。
太一抬起手,混沌钟向前平移,撞在已经布满裂纹的石门正中。
“轰——”
裂纹瞬间扩散到整扇门面,石门从中间裂开,碎成几块,轰然倒塌。
碎石滚落一地,尘埃从门后涌出来,门洞完全敞开。
太一收回混沌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使四鸟身上,语气平淡:“你们,都看见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扎进每个人的心里:“不听话的,就跟这扇门一样,玉石俱焚。”
他转过身,跨过碎石:“继续走。”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敢开口,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使四鸟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衣甲上全是血渍和灰尘。他看了一眼身后四个同样狼狈不堪的手下,眼眶微红,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神树将第一个迈步跟了上去,九木卫紧随其后。
食兽将看了一眼使四鸟,使四鸟低着头,没有接他的目光,带着虎卫、豹卫、熊卫、罴卫排到队伍最后面。
三拨人排成一道长长的队伍,跟着太一的脚步,向门洞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