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走到第五道门前停下。
这道门比前面四道都矮一些,但门面更加厚重,表面泛着一层深沉的暗青色光泽,像是被水汽浸润了无数年。
门缝闭合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太一在门前站定,没有坐下,也没有靠墙,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门。
神树将和九木卫、食兽将和七猎卫、使四鸟和虎卫豹卫熊卫罴卫,三拨人依次在他身后站定。
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太一转过身,目光落在使四鸟身上。
使四鸟心里一紧,连忙站直。
太一看着他:"你刚才骂谁?"
使四鸟低着头:"属下刚才骂的是手下。"
太一冷声道:"自己掌嘴。"
使四鸟僵在原地,不敢动,但又不敢抗命。
他左手打右脸,右手打左脸,一下接一下。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打得极重。
打了好一阵,太一才开口:"停。"
使四鸟停下来,脸颊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太一。
太一看着他:"以后在寡人面前,收住你的脾气。"
使四鸟低声应道:"末将记住了。"
太一转回身,看向那扇暗青色的石门:"食兽将。"
食兽将上前一步:"末将在。"
太一说:"我现在命令你出去接个人,把外面的人给我接进来。"
食兽将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往回走,穿过第四道门、第三道门、第二道门、第一道门,刚走到泑泽水底,远远看见一行人正从水底靠近。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一身墨色水靠,腰间挂着两柄薄刃,正是垂天。
他身后跟着七个同样墨色装束的人。
食兽将迎上去:"垂天,你小子来了?"
垂天也认出了他:"食兽将?你怎么也在这里?"
食兽将说:"别说了,东皇陛下让我出来接你,快进去。"
垂天没有多问,回头打了个手势,七个人在他身后列成两排,跟着食兽将穿过四道门,走到第五道门前。
垂天走到太一面前站定,微微颔首:"东皇陛下。"
太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七个人:"你们几时出发的?"
垂天答:"禀东皇陛下,我等七日前便已动身。"
太一微微颔首:"鲲鹏的鼻子倒是灵,这么早就收到消息了。"
垂天没有接话。
太一停了一下,转回身看向那扇暗青色的石门:"第五道门,守门的是因因乎。这道门,由你们来破。"
垂天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对身后七人说:"听好了,东皇陛下说了,这道门由我们破。等一下,各自找准位置,使劲烧,我没喊停,谁都不准停。"
七人同时应声。
垂天抬手一挥,七道火线同时从他和他的人掌中涌出,落在石门表面的暗青色纹路上。
火线一触到纹路,门面上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翻涌。
垂天没有停,七道火线持续注入,石门表面的暗青色开始褪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面。
火焰烧得很旺,火光映在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把整条通道照得通亮。
垂天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呼吸渐渐变重,火焰的亮度却没有减弱。
第七个人最先撑不住,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脸色煞白如纸,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火线断了。
垂天咬牙看了一眼,没有停,继续输出。
又有两个人倒下了,火焰的亮度开始下降。
垂天的双臂开始发抖,火线变得细弱,但他没有松手。
直到他的膝盖也开始发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火线彻底断开。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手掌撑在地面上,指尖还在发抖。
就在这时,石门表面的暗青色纹路彻底褪尽,露出一道裂缝。
太一开口:"停。"
他转头看向神树将、食兽将和使四鸟:"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推门。"
神树将和食兽将同时冲上前,双手抵住石门边缘。
使四鸟愣了一下,也带着虎卫、豹卫、熊卫、罴卫冲了上去。
几人合力,石门缓缓向内推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彻底敞开。
门后的通道比前面几条更暗,透着一种湿润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风。
太一跨过门槛,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神树将和食兽将跟了上去,使四鸟也带着人跟上。
垂天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墙站了一会儿,带着他那几个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部下,最后一个走进门洞。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停。
七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但没有一个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