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归途风云
回国后的第三天,苏晚晴穿着一件黑色真丝吊带裙坐在镜诫咨询的办公室里——裙摆到大腿中间,黑色丝袜包裹着腿,脚上是一双红色细跟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师姐!”季晓楠冲进来,“宋知意的行踪查到了。她在泰国,曼谷。她跟一个叫‘夜莺’的人联系了。”
“夜莺?”
“清理者排名第零,比无名还早。她退休了,一直隐居在曼谷,开一家小餐馆。宋知意去找她,可能是想重新组建清理者。”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苏晚晴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上:“我回一趟家。有消息随时联系。”
回到城南老房子,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她走到二楼正要掏钥匙,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什么金属在空气中划过。她本能地侧了一下身,一把飞刀擦着她的头发钉进了身后的木门里。刀柄还在嗡嗡颤动,刀刃上嵌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苏晚晴,好久不见。——夜莺”
她抬头看向楼梯间顶部的通风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反应不错。比我预想的快。”声音沙哑,带着东南亚口音,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苏晚晴拔下那把飞刀,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门开了,沈墨言站在门后面,看到她手里的刀,瞳孔微缩:“谁?”
“夜莺。宋知意的人。她来打招呼了。”
苏晚晴走进门,沈墨言把刀从她手里拿过去翻看了一下:“刀刃上涂了东西。”
“什么?”
“麻醉剂。不是要杀你,是想抓你。”
苏晚晴的指尖凉了一下:“那她还会再来。”
“会。”
苏晚晴靠在门框上:“沈墨言,她会比无名更难对付吗?”
“无名有弱点。她妹妹。夜莺没有。她独身一人,没有任何软肋。”
“那她为什么要帮宋知意?宋知意能给她什么?”
沈墨言看着她:“也许她不是帮宋知意。也许她只是在等一个对手。”
晚上八点,所有人聚集在老房子的客厅里。苏晚晴换了一条红色丝绒连衣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
“夜莺来了。她在曼谷隐居了好几年,宋知意把她请出山了。她今天在楼梯间留了一把刀,上面有麻醉剂。她不是要杀我,是要抓我。”
赵渡放下空碗:“夜莺。我听过她的名字。她比我早五届,清理者排名第零。她不用枪,不用刀,只用飞针。中针的人不会立刻死,但会在三分钟内失去行动能力。她从来不失手。”
苏晚晴转向白莺:“白莺,你认识她吗?”
白莺沉默了一下:“认识。她是我师父。我所有的丝线技巧,都是她教的。她教我三年,然后走了。她说她累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苏晚晴看着白莺:“你想见她吗?”
白莺很久没有说话:“我不确定。她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
“那如果见到她,你想跟她说什么?”
白莺抬起头:“问她为什么走。”
夜里十一点,苏晚晴回到卧室准备睡,沈墨言已经躺在床上看书。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黑色丝袜,手指沿着袜边慢慢卷下来,褪到大腿。
“睡不着?”
“在想夜莺的事。她今天来,只是为了留一把刀。她在试探我们。她想知道我们有多少人,有多少准备,会不会反击。”
“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苏晚晴把丝袜完全褪下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明天,我去见她。”
“白莺说她开一家小餐馆。我明天中午去那家餐馆吃饭。不带武器,不带人。”
沈墨言合上书:“我陪你。”
“你可以在马路对面等。”
“不行。”
“那你在餐馆门口等。”
沈墨言看着她,黑色眸子在台灯下像两块黑曜石:“好。但如果你进去超过一个小时不出来,我就进去。”
“好。”
午夜,苏晚晴睡在沈墨言怀里,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打在自己后脖颈上。忽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像金属在空气中划过——和今天下午在楼梯间听到的一模一样。她立刻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那道光被遮了一下——一个影子落在光上,很窄,像一个人贴在墙上。
“夜莺?”苏晚晴的声音很轻。
黑暗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你身边这个人,身手很好。他醒着。”
苏晚晴感觉到沈墨言的手臂从她腰上收走了——他已经滚到床的另一侧,手里多了一把枪。但黑暗中那个声音笑了:“别紧张。我不杀人。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苏明哲的女儿,到底长什么样。”
“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比你父亲好看。”
声音消失了。苏晚晴坐起来,沈墨言已经站在窗边,枪口朝下,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她走了。”
“她来干什么?”
“来看你。”沈墨言把枪收起来,“她说‘你比你父亲好看’。”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曼谷街边一家小餐馆门口。苏晚晴穿着黑色风衣,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黑色高跟鞋,头发散着,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她推开门走进去。餐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发,穿一件灰色T恤,袖子卷到肘弯,手腕上戴着一串银镯子,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坐。”她指了指柜台正对面的那张桌子,“你比我预想的早到。”
苏晚晴坐下来:“你比我预想的年轻。”
夜莺笑了一声:“你父亲当年也说过这句话。”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他来过金边找过我。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女儿来了,让我照顾你。”夜莺从柜台上拿起一把银色的飞针,在指间转了一圈,“我不是来杀你的。我答应过你父亲,如果你来了,我要试试你的身手。”
夜莺手腕一翻,飞针脱手而出——不是冲苏晚晴来的,钉在苏晚晴身后的墙上,针尾还在颤动。针尾系着一根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在夜莺手里:“你父亲说,你可能会恨他。但他说没关系。他说,只要你能活着走到我面前,就够了。”
苏晚晴的鼻子酸了一下:“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穿红色好看。”夜莺松开丝线,“他还说,凤凰计划的真正控制者是宋知意。她已经从医院逃走了,但逃不远。”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飞刀,放在桌上:“这是你昨天留的。还给你。”
夜莺看着那把刀,沉默了一下:“你留着吧。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应该由你保管。”
苏晚晴站起来:“谢谢你。”
夜莺笑了:“不用谢。你父亲当年救过我。我还他的人情。”
苏晚晴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白莺想见你。”
夜莺没有回答。苏晚晴拉开餐馆的门,走出去站在阳光里。沈墨言站在街对面,看到她出来,放下心来。
她走过去:“你猜我刚才在里面见了谁?”
“夜莺。”
“她认识我爸。她说我爸拜托她照顾我。”
沈墨言握住她的手:“那她对你动手了吗?”
“试了一下。但我没躲,她也没真打。她只是替我爸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合格的。”
沈墨言低头看着她:“那你合格了吗?”
“她说我比我爸好看。”
沈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得对。”
傍晚,苏晚晴坐在老房子的天台上,双腿悬在栏杆外面晃悠。五把钥匙串在胸前被夕阳照得发亮,丝袜包裹的腿在黄昏的光里泛着暖金色。
“夜莺说,她会来见白莺。她说她欠白莺一个解释。还说我父亲当年救过她。她是为了还人情才来见我的。不是帮宋知意。”
沈墨言走到她旁边坐下,把一杯温水递给她:“她现在去哪了?”
“她说她回曼谷了。餐馆还开着。她说如果我们需要她,可以去找她。”
“你会去找她吗?”
“也许。但不是现在。”苏晚晴把温水喝了一口,“明天我要去看守所。宋知意跑了,总得有人知道她还活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还在外面。”
夜里,苏晚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沈墨言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在看什么?”
“看月亮。你说它会不会也看着我们?”
“它没空看我们。它忙着看整个地球。”
苏晚晴笑了:“你真的很不会聊天。”
“但你会。”沈墨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所以我们可以互补。”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她闭上眼睛:“沈墨言。”
“嗯。”
“明天去看守所。后天去找夜莺。大后天去调查宋知意的行踪。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沈墨言沉默了一下:“当凤凰计划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跑的时候。”
“那可能还要很久。”
“那就很久。”
苏晚晴睁开眼睛,月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你等我吗?”
“等你。”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月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一条消息,来自夜莺:“苏晚晴,宋知意没有离开泰国。她在曼谷。三天后,她会坐船去柬埔寨。如果你想阻止她,这是最后的机会。”
苏晚晴松开沈墨言的嘴唇,拿起手机看着那行字,眼中有一簇火苗被点燃:“沈墨言。”
“嗯。”
“三天后,我们去曼谷。”
“好。”
苏晚晴放下手机,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会跑多远,我就追多远。”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