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破晓,天光刺破沉沉夜色,洒遍整座葱郁苍茫的摇光峰。
萧破岳早已褪去调息状态,神完气足地起身。一夜静养,昨日扛下五品低阶极限魂压的疲惫尽数消散,体内灵力流转圆润自如,神魂更是愈发凝练稳固。他稍稍整理衣袍,将昨夜规划好的诸事在心中梳理一遍,率先将丹塔、丹窟的修行事宜暂且搁置,首要前往峰腰的资源殿领取四星弟子的月度俸禄。
抵达资源殿后,萧破岳径直出示掌心赤红的四星玉牌。值守管事抬眼扫过玉牌灵光,仔细核对宗门卷宗信息,确认无误后,抬手递来一只精致的墨色布袋、一枚镌刻纹路的黑色贡献玉牌,还有一本装帧古朴、字迹工整的《摇光弟子须知》。
管事神色郑重,特意多叮嘱了一句:“新晋四星弟子,本座多提醒你一句。武塔、丹塔第四层乃是宗门高阶修行之地,权限虽对四星弟子开放,但每日进入需消耗两百贡献点。你每月固定俸禄仅有一千贡献点,若是日日入塔修炼,五日便会耗尽所有额度,切记合理规划,切勿肆意挥霍。”
萧破岳伸手接过布袋与玉牌,微微颔首道谢,心底对苏长庚的感激愈发浓重。
他无比清楚,若不是苏长庚昨日不惜与韩渊对峙,拼死为他争下四星身份,仅凭新晋弟子的三星基础资格,他连武塔、丹塔第四层的门槛都触碰不到,更无缘接触摇光峰真正的核心传承。这份知遇栽培之恩,他默默记在心底,暗下决心来日必定加倍回报。
辞别资源殿,萧破岳步履从容,顺着蜿蜒山道缓缓走下摇光主峰。
摇光峰山脚之下,坐落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山间古镇,名曰摇光镇。镇上聚居着大量宗门执事的家眷、外门杂役,还有不少常年依附北斗圣宗谋生的商贩。街道纵横交错,两侧酒楼客栈、杂货丹铺、炼器工坊鳞次栉比,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一派热闹繁盛之景。
萧破岳无心驻足闲逛,径直穿过喧闹古镇,身形凌空而起,踏着清风朝着东南方位疾驰飞去。按照昨日研读的羊皮地图所示,百里之外,便是元灵帝国疆域内排名前三的顶尖巨城——星墨城。
他身法迅捷,踏云御风,速度远超寻常灵王修士。不过半个时辰,一座磅礴巍峨的巨型城池便映入视野尽头。
百丈高的黑青色巨石城墙拔地而起,壁垒森严、绵延千里,城头旌旗猎猎随风翻卷,透着泱泱大城的雄浑气魄。城门口车马如龙、人流络绎不绝,南来北往的修士、商贩、旅人汇聚于此,繁华程度,竟比昨日所见的风烈帝都还要更胜三分。
萧破岳收敛灵力,飘然落地,混在人流之中缓步入城。城中街道宽阔平整,高楼林立、商铺遍地,灵材、丹药、灵器、阵法各类珍宝应有尽有,喧嚣鼎沸,盛况空前。他目不斜视,一路直奔主城正街最深处,此地正是星墨城珍宝阁最大分号的所在之地。
相较于昔日繁星城的小型分号,星墨城珍宝阁足足是其三倍规模。三层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鎏金牌匾熠熠生辉,门前守卫森严,往来皆是身家不菲的修士贵客,气派恢宏至极。
萧破岳抬手推开雕花木门,踏入厅堂。厅内宾客满堂、人声不绝,不少修士正驻足挑选珍宝、洽谈交易。他无视周遭喧闹,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前厅柜台之前,语气平静利落:“我需购置阵法,五品以上防窥探类型。”
柜台后的年轻伙计抬眼打量萧破岳一番。见他年纪轻轻、面容陌生,衣着亦是朴素无华,看不出显赫身份,下意识便以为是寻常普通修士,神色间顿时带上几分敷衍,漫不经心开口:“五品以上阵法动辄数十万两黄金,价格极高。客官可先掂量掂量身家,带够灵石金票了?”
萧破岳并未多余辩解,抬手一翻,一沓叠放整齐的大额金票轻轻落在柜台之上。崭新金票足足百张,赫然是一百万两黄金的足额票证。
伙计瞳孔骤然骤缩,脸上的敷衍之色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恭敬与谄媚,腰身都下意识弯了几分:“公子稍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立刻去请副管事前来接待您!”
说罢,他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匆匆快步冲入后堂通报。
片刻不到,一名身着深蓝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殷勤笑意,对着萧破岳拱手行礼:“在下张宇,星墨城珍宝阁副管事。不知公子高姓大名?今日莅临敝阁,想要何种阵法珍宝,在下必定全力为您办妥。”
“不必知晓姓名,”萧破岳语气淡然,“我只需五品以上高阶防窥探阵法,张管事直接举荐即可。”
张宇连忙躬身引路,将萧破岳请入静谧雅致的贵宾内厅,亲手烹煮灵茶奉上,随后快步走入内室,取出三只精工玉盒,逐一整齐摆放在案几之上,细致介绍道:“公子请看,这三款是敝阁目前品相、威力最佳的防窥探阵法,皆是近期到货的顶尖好物。”
“第一款,《轻灵阵》,五品中阶,售价二十万两。可抵御灵皇五重以下一切神魂窥探、神识探查,阵法能耗极低,唯一短板是覆盖范围有限,仅适合小型居所。”
“第二款,《元魂阵》,五品高阶,售价五十万两。可抵挡灵皇七重以下窥探,结界范围广阔,足以完美笼罩一座中型别院,稳定性极强,是高阶修士居家护道的常用阵法。”
“第三款,《绝念阵》,售价八十万两。乃是五品巅峰阵法,威能顶尖,可彻底隔绝灵皇九重以下所有神识探查,即便是灵宗初期的顶尖强者,也难以强行穿透阵法窥探内部动静。结界覆盖范围与《元魂阵》相当,隐秘性、稳固性、防御力皆是同阶顶尖。”
萧破岳目光一扫,径直落在盛放《绝念阵》的玉盒之上,没有丝毫犹豫:“就选这款。八十万两,当场交割。”
张宇闻言喜上眉梢,连忙伸手准备取过玉盒,为萧破岳办理交割手续。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巨响,贵宾内厅的木门被人粗暴推开!
一道张扬跋扈的身影大咧咧闯了进来,身后紧随两名躬身侍立的黑衣随从。来人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肤白貌美,眉眼精致,却透着常年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骄横傲气,周身衣袍锦缎华贵、金玉点缀,一看便是出身顶级豪门的世家子弟。
他目光肆意扫过厅内二人,最后落在张宇手中的玉盒上,眼神一亮,随即漫不经心看向萧破岳,语气傲慢至极:“张管事,我听闻你阁里到了一套《绝念阵》?这套阵法,本少要了。”
张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暗自叫苦,连忙上前拱手赔笑:“原来是袁二公子大驾光临!稀客稀客!此套《绝念阵》确实是我镇店好物,只是十分抱歉,这位公子已然先行敲定,正要交割,还望二公子海涵。”
闯入之人,正是星墨城顶级世家袁家的二公子——袁华。
袁华闻言毫不在意,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萧破岳一下,随意挥手,语气带着极致的霸道:“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子罢了,多大点事。他付多少价钱,本少出双倍。”
他转头居高临下地看向萧破岳,眼底满是施舍般的轻蔑,倨傲开口:“小子,这套阵法本少有大用,是特意买来当做寿礼,赠予我大哥的。你识相些,乖乖让出来,本少便记你一个人情,日后在星墨城,可保你几分安稳。”
说罢,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自得的弧度,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压与炫耀:“我大哥袁锋,乃是北斗圣宗摇光峰的三星核心弟子,在宗门内人脉广博、颇有脸面。你若是有心修行、想要拜入圣宗,今日讨好了本少,来日本少大可替你在宗门内举荐一番,省得你四处碰壁。”
萧破岳端坐原位,指尖轻握温热茶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商行交易,向来先来后到。此阵是我先看中、先敲定交割的,合情合理合法。袁二公子若需寿礼,大可另行挑选其他珍宝。”
袁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脸色骤然一沉,周身傲气尽数化作阴冷戾气,语气冰冷刺骨:“你可知我袁家在星墨城是什么地位?方圆百里之内,还从来没有谁敢,当面跟我袁华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