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眼见萧破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脸上那副殷勤客套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商人趋利避害的冷硬嘴脸。他伸手将盛放《绝念阵》的玉盒从案上拿起,径直朝着袁华那边推了过去。
“萧公子,商行虽讲究先来后到,可那规矩,是针对普通客人。”张宇语气淡漠,“袁二公子乃是敝阁的资深贵客,今日他既然开口求取,这套阵盘自然该优先交由袁二公子。公子若是还需要阵法,阁中其余几款也皆是上等货色,大可另行挑选。”
“啪。”
一声清脆轻响骤然打断张宇的话语。萧破岳五指虚张,一股雄浑无形的吸力骤然迸发,那枚玉盒挣脱张宇的手掌,凌空一转,稳稳落进萧破岳掌心。
张宇脸色陡然大变,厉声怒喝:“大胆!竟敢在珍宝阁之内强抢宝物!”话音未落,他五指并拢,灵力在掌心滚滚翻涌,凝成一道灿灿金色掌印,裹挟着灵王三重初期的全部威势,直拍萧破岳胸口,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金灵掌。
萧破岳眼皮都未曾抬上半分,右拳骤然紧握,径直迎击而上。没有繁复武技,也没有汹涌外放的灵力,仅仅是淬体境初期淬炼到极致的肉身蛮力。
拳掌狠狠相撞,沉闷的爆响轰然炸开。张宇凝聚而成的金色掌印当场崩碎消散,那股蛮横霸道的肉身巨力顺着他的手臂逆流席卷。只听“咔嚓”一阵刺耳脆响,他右手五指掌骨尽数碎裂。张宇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沙袋一般被巨力掀飞,直接撞破贵宾内厅的木质墙壁,重重摔落在外面的大街之上,在青石地面滚出数圈才堪堪停下。
街上往来行人尽数驻足,纷纷探头张望。珍宝阁厅堂之内的一众宾客,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骇地望向墙壁破开的大洞。
张宇瘫倒在地,死死捧着扭曲变形的右手掌,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面颊不断滚落。他抬眼,死死盯住缓步从破洞之中走出来的萧破岳,心底翻涌着无尽惊恐——方才那一拳,是纯粹炼体修士的力量!眼前这名少年,竟是淬体境的强者!自己倚仗的灵王三重初期修为,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萧破岳垂眸扫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轻蔑。张宇修为气息虚浮杂乱,根基虚而不实,分明是依靠大量丹药强行堆砌出来的境界。莫说与自己对敌,就算遇上一名根基扎实的灵王二重后期修士,他也未必能够占到上风。仗着珍宝阁副管事的身份,平日里欺软怕硬作威作福,今日终究踢到了铁板。
“你……”张宇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右手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浑身不停颤抖,“你给我等着!阁内护卫转瞬即至!”方才冲突升起之时,他便已经暗中捏碎袖中暗藏的传讯玉符,向阁内护卫队发出了示警信号。
萧破岳全然不去理会放着狠话的张宇,转头看向内厅之内,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的袁华,声音冷冽简短:“滚。”
袁华面皮不停抽搐。他在星墨城横行已久,仗着袁家势力,再加上兄长袁锋乃是摇光峰三星弟子的名头,何处受过这般当众呵斥的屈辱。一张白净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怒声呵斥:“你算什么身份!我兄长乃是摇光峰三星弟子袁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破岳面无表情,抬手解下腰间那枚赤红如玉的四星弟子令牌,在袁华眼前轻轻一晃。令牌之上四颗星辰纹路,沐浴日光,流转温润耀眼的灵光。
袁华嘴巴大张,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息,两息,三息。方才涨红的脸庞飞速变幻,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四星弟子!
摇光峰四星弟子,地位等同宗门普通执事,品级凌驾三星弟子整整一阶。他引以为傲的兄长袁锋,在四星弟子面前,连抬头挺直腰板的资格都没有。
再多嚣张狠话尽数堵在喉咙之中,袁华半句话都不敢再多吐露,转身狼狈逃窜。身后两名随从也慌忙跟上,跌跌撞撞冲出珍宝阁大门,转瞬便消失在熙攘人流之中。
坐在地上的张宇望着袁华落荒而逃的背影,脸色愈发难看。他咬了咬牙,强撑着伤痛站起身,神色骤然一变,换上一副刻意挤出来的讨好嘴脸,对着萧破岳拱手。
“萧公子,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公子虎威。这套《绝念阵》八十万两黄金,在下私自做主,给公子打九折,七十二万两成交,不知公子可否消气?”
萧破岳指尖把玩着手中玉盒,低头看向他,语气平平淡淡:“想要我就此作罢?”
张宇连忙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希冀。
“可以。”萧破岳缓缓开口,“辞去副管事一职,去阁内底层做一个月普通伙计,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张宇脸色骤然铁青。舍弃副管事之位,去底层做伙计?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熬。他在星墨城珍宝阁熬了十数载光阴,才爬到副管事的位置,手下统辖数十人手,每月油水丰厚风光无限。若是贬去做底层伙计,往日被他欺压奚落的一众下人,必定会百般嘲讽羞辱自己。
他脸上的讨好迅速褪去,一层阴狠戾气取而代之:“姓萧的,给你台阶你不下,那就休怪我无情!”
话音落下,他急速向后连退数步。屏风之后骤然冲出五名身披黑铁重甲的阁中护卫,五人个个修为达到灵王二重以上,为首两名护卫,更是灵王二重巅峰的实力。
“把他给我拿下,扔出珍宝阁!”张宇厉声嘶吼。
五名护卫同时拔出腰间长刀,杀气腾腾朝着萧破岳合围冲杀过来。
萧破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笑,脚下流火步踏动,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残影,穿梭在五人刀光之间。每一拳落下,都精准轰击在刀刃之上。刺耳金属崩响接连不绝,钢刀弯折断裂,重甲片片碎裂。短短数息之间,五名护卫便横七竖八倒落在地,断刀散落一地,个个身受重创,躺在地上哀嚎痛呼。
张宇望着躺满一地、尽数溃败的护卫,浑身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半边脸面高高肿起,脸上布满血痕,好几颗牙齿已经脱落,说话漏风含糊不清。他颤抖着自怀中摸出另一枚玉符,这是直通珍宝阁元灵分部总部的最高紧急传讯符,狠狠一把捏碎,声嘶力竭的叫喊响彻整条街道。
“速来!有人在珍宝阁公然闹事,打砸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