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天气,桥底下微风拂过,吹得脸颊痒痒的,还感觉到心中有一股清泉在流淌,滋润着自己的身心,带来舒适和惬意。
中午时分,白栀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摊位前,她双膝并拢,把一只折好的千纸鹤轻轻搁在裙面上。只是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叫了好几回,就像去年姥姥在木屋里烧水,水壶啪嗒啪嗒地响。
她自己知道这是饿,却没能力叫外卖,点单要说话,她怕麻烦,也怕说错话。
顾晨骑着电动车来到十字路口时,因为交通堵塞,又赶上高峰期,正好碰见亮红的交通灯。他咬了咬牙,脚蹬了蹬地,双手死死地握住把柄,觉得体内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将在这一刻爆发。
但他却忍了回去。因为他不想在地球……不想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再惹出点什么麻烦。虽然他还没弄清楚是谁诅咒了父亲,但他在这一刻必须保持冷静,免得日后再惹出什么是非。
顾晨还想起了星族长老说过的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坎,只要心中有爱,到哪儿都是光明。”
“前景广阔,未来可期。加油!顾晨,我行的!”
当顾晨准备决定隐身前往将星桥桥底时,王楚梅开着小车也赶到了。还赶在顾晨前头。好在二人都互不相知对方来桥底。
“栀栀!”王楚梅从远处一看就看到白栀子坐在那儿了。
白栀子听见远处传来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她立刻停下手中折纸的动作,缓缓地把头抬高,就往那么一点点抬起,然后转过头来。
“妈妈!”她一声呼唤。立刻放下手中的折纸,猛地站起,火箭般冲过去,连小凳子都被她弄翻。
上去就是一顿大大的拥抱。“妈妈!”白栀子再次喊了一声,王楚梅敞开双臂,任由白栀子往她身上扑上去,那感觉,就像是沉浸在那声“妈妈”里的多巴胺,既青涩又甜美。
王楚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地上是王楚梅刚放下的饭菜,一个亮堂堂的不锈钢保温餐盒。
“好了好了我的宝贝,妈妈才不在你身边半天你就开始撒娇了?”王楚梅点了点她的鼻子诙谐地说道。
“妈妈,我现在饿了……”白栀子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还特意伪装成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在试探王楚梅对她这个养女到底有多真心。
“好,咱栀栀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去那边坐下来吃饭吧。”
白栀子终于看见王楚梅这张和颜悦色的脸了。比起前天在福利院看见的那张苍白无力的脸,有精神多了。她的心中不断地许愿:“希望我和我妈妈都能平平安安……”
“栀栀?在想什么呢?”王楚梅整理着饭菜摆在小木桌上,发现白栀子心事重重,突然问起。
“没什么。”白栀子立刻捂住嘴巴。又马上将视线移到王楚梅温和的眼睛和微胖的身材,她发现养母今天有些反常,虽然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但她总得放下沉重的心事,不要想太多,才能满足自己刚刚许下的愿望。
“快吃吧,菜都凉了。妈妈特意吩咐厨子弄了栀栀最爱吃的红烧茄子。”王楚梅边说边把菜移到她面前,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宠着她,忙前忙后,甚至还想亲自喂她吃饭。
“吱呀!”
突然传来一声动静。白栀子也听到了,唯独王楚梅没听见。“怎么了,栀栀?”
顾晨隐身了。白栀子站起身,她心中感受到一股凉意,那头似乎站着一个人。
王楚梅有些不明所以。看见白栀子在东张西望,都不知道她在脑海里还构造些什么奇思妙想。
见白栀子一直往桥栏那边看,她看得走神,看得入迷……那里有块大石头,上面长满了苔藓,附近还有杂草包围,一股难闻的腥味扑鼻而来,让她不得不捂上口鼻。
就是闻不到人的气息。
就是看不见顾晨在那里站着。
“栀栀!愣啥呢?”王楚梅打断了她的思路。
白栀子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嘴角微微上扬。她隐约觉得四周有些阴凉,充满危机感,却丝毫不畏惧。
大概是王楚梅内心阳光明朗,搂在白栀子身上散着热度,把晦气的东西全都驱逐掉。
白栀子吃一口,突然从呆滞的眼光和平淡面容挤出一抹带尴尬的笑,对着王楚梅嬉皮笑脸。王楚梅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又酸又软。
白栀子视线一转,有个路人貌似背着个吉他走过。她看着有点像顾晨,但他不是顾晨。
就在这时,顾晨的隐身术撑不住了,他赶紧躲到榕树旁的阶梯道后,继续望着白栀子。
而白栀子在这一刻总算看见了。
“妈!顾晨!”白栀子兴奋地抬起左手指向那边,右手捻着手帕给自己擦把汗。
“糟糕,被发现了。”顾晨心里刚冒出这句话,眼神就有些发虚,低头看看脚,又抬起头。
顾晨没有过去,他的视线落在了玻璃瓶,和一旁的银色千纸鹤。
“妈妈!我没骗你吧!”
顾晨还是慢慢地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
王楚梅这会儿也看到他了,顾晨的眼睛在这两双眼之间来回穿梭。白栀子的心情开始逐渐变得好转,她正想着起身,想走到顾晨身边,想一步步靠近他……就在这时!
“好啊,我看你们能躲到哪去!”白栀子动作刚稳,心情刚好,不远处传来一阵粗鲁的喊叫,届时打破了这种宁静的局面,就像大石落入平静的湖泊,嘭的一声。
“还敢出来卖东西!”声音越来越大,这个浑身酒气的马尚史,从桥西那头冲来,顾晨回头一看,汗流满面,喉结都在上下打滚。
马尚史冲上摊位前,一把抓起那个大玻璃罐,“用我女儿挣钱?问过我这个当爹的没有!”
发神经的马尚史,一手猛地把玻璃罐重重砸在地上。“啊!”白栀子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她看着地上的玻璃碎和千纸鹤混在一起,心头无疑是一阵绞痛。
王楚梅愣在原地,心惊胆战得说不出话。
顾晨也是,就像块不会动的木头。
不远处有个比王楚梅大点年纪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欲报警。这时,刘长英刚好从桥东那边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