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走到第八道门前停下,门面赤红,凤纹展翅,纹路清晰如生。那赤红的光芒在幽暗的通道里流转,透着一股历经岁月却依旧桀骜不驯的凶煞之气。
太一在门前站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垂天,你上前来。”
垂天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他以为这一道门该轮到他来破,便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着七个羽卫快步走上前。八个人在门前站定,垂天微微仰起头,目光触及门面上那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瞳孔骤然一缩。
“禀告陛下,末将认得。”垂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有些发紧,“这是元凤,凤族的始祖。”
太一依旧背对着他们,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是你们凤族的老祖宗,为什么你等不拜?”
垂天愣住了,他身后的七个羽卫也同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太一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软肋。他原以为太一叫他上前是要破门,没想到太一只是问他认不认得,然后问他为什么不拜。
通道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垂天沉默了片刻,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单膝跪地,开口说:“一奴不侍二主。末将追随鲲鹏王,龙汉初劫时,便已脱离凤族。”
他停了一下,将头深深低下,声音里透着毫无保留的决绝:“我等追随鲲鹏王,早已不认凤族旧主。认的是天庭,认的是东皇陛下。”
太一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这种无声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窒息。垂天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连擦拭的动作都不敢有,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
过了一会儿,太一才缓缓开口:“很好,不错。”
垂天刚想松一口气,太一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太一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你们跟着鲲鹏,在三族争霸时背叛凤族。如今又跟着鲲鹏投靠我,表忠心表得越利落,就越说明你们随时可以再背叛一次。”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往下说,也没有再看垂天一眼。
垂天站在原地,七个羽卫也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太一那句诛心之言,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脊梁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他们清楚地知道,东皇陛下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忠心,只需要他们有用。
太一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垂天身上移开,落在那扇赤红的石门上。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穿透了重重石壁:“玄冥,出来吧。寡人知道你早就在了。”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的阴影突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玄冥从阴影里走出来,穿过七道门,一步步走到第八道门前。他一身玄色衣袍,面容沉静,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下降一分。一股极寒的水汽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原本赤红灼热的门面瞬间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玄冥的目光落在太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太一公子,咱们四十一亿年没见了。”
太一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门面上那只被白霜覆盖的凤凰,语气平淡:“你来得倒是快。”
玄冥轻笑了一声:“太一兄传唤,小弟自然来得快。”
太一没有接话,转回身看向那扇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元凤的门,麻烦玄冥兄来破。”
玄冥走到门前,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一层暗青色的水光从他掌心漫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覆盖在门面上。那层水光凝固在门面上,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壳,从门面的底部开始缓缓向上蔓延。
门面上的赤红光芒遇到那层暗青色的水光,如同水火相激,发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颜色从赤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白。玄冥没有收手,掌心的暗青色水光持续涌出,覆盖整扇门面,直到那只凤凰的纹路彻底暗淡下去,被无尽的极寒彻底封镇。
石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向内缓缓敞开。
太一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玄冥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破了,功力大涨啊。”
玄冥收回手,暗青色的水光在他掌心消失。他转身看向太一,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幽光:“太一兄,你威震洪荒,谁人不知你太一的名号?传遍四海八荒,三界第一人,当属你东皇太一。小弟这点微末道行,在太一兄面前不值一提。”
太一没有接话,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客气话,也没有催着走,只是站在那扇敞开的门前,等玄冥走到他身侧,才一起跨过门槛。
其他人跟在他们身后,鱼贯而入。通道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极寒的水汽和残留的赤红光芒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