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老祖背着陈阳,叶玄跟在身后,走到白芒剑气外围时,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宗门老祖面色一沉,暗道不妙,疾步赶去,只见弟子倒在一团,身体被剑气捅成马蜂窝,七窍流血眼睛鼓得老大,似在说死不瞑目。
陈阳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恐,“这是怎么回事?”
叶玄躲在老祖身后,压住微扬嘴角,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早知道那帮魔族只设这一个陷阱,就该带着一起走,这样他们就不会死了。”
无尽懊恼占据心头,老祖差点没站稳脚,随之而来的是气愤,咬牙切齿,“阴险魔族!本尊定要你血债血偿!”
第七峰峰主齐际赶到,正看到这一幕,眼中血色爆满。
听到陈阳被拐的消息,他立即派出全峰弟子进行地毯式搜寻,一路上发现两批巡山弟子阵亡,死状凄惨,客栈老板娘的尸身被山中野兽啃得面目全非。
“魔族实在可憎!”
老祖目光对上齐际,“你派人带他们回宗好好安葬,再派些人每月送些钱财好补贴其家中老小。至于魔族之事,开宗族会议!”
四人一起赶往凌云宗。
风在耳旁呼啸,陈阳靠在老祖肩膀上,眼眶泛红,“对不起,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遭魔族暗算。”
老祖轻声安慰,“魔族趁着宗门招收新人潜入,防不胜防,无论谁落入魔族之人,宗门也会派人搜查,人员伤亡无所避免。要怪就怪魔族心肠歹毒,视生命如草芥,肆意屠杀。”
叶玄在一旁听着,心中只觉好笑,你们这些人杀魔族的时候也不会手下留情啊,怎么就只能人杀魔,不能魔杀人了?
不都是一条生命吗,有什么区别?
可笑至极。
“老祖,我为了救您乖孙错过了入宗考核,您能不能开个后门,直接招我为入门弟子,不然我就得等三年。”叶玄满眼希冀。
凌云宗身为东荒第一大宗门,当做各宗门表率,若是开后门随便塞个弟子进来,怕会让此届考生不满,引起不良风气。
老祖轻咳一声,齐际心领神会,“凌云宗是东荒第一大宗门,受各宗关注,若是强行塞一个人进去,必然会遭人诟病,传出闲言杂语,你待在宗门也不会舒服。”
“入宗考核有三关,隔三天一考,今日考核是最基础的灵力测试,待会我亲自给你测,若通过便同其他考生一样,继续参加下一轮考核。”
陈阳望向叶玄,“在这期间你就同我回第七峰,我和师傅会给你指导,提升你通过考核的概率。”
“谢谢哥!”叶玄笑得呲牙咧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玄,叫我阿玄也行。”
陈阳目光锁在叶玄脸上,眉目间确实和他长得很像,可是他死了。
当年齐际和宗门联系上,要接陈阳回宗,打包行李时,正巧被叶玄看见,他哭得撕心裂肺,“哥,你要去哪?别丢下我!我只剩你了。”
叶玄家里穷,没有亲戚往来,当时又失去双亲,除了陈阳,再没有依靠。
陈阳让他回家打包好行李,一起上凌云宗。
谁知魔族突然来袭,齐际来不及去找叶玄,带着陈阳就跑。
他们逃掉了,可是村子却惨遭魔族屠杀。
叶玄就死在那场屠杀下,现在眼前这个人告诉他,他是叶玄,叫他怎么信,又怎能不激动,万一他躲起来逃过一劫,那眼前之人是不是真是叶玄?
陈阳回想起当年叶玄跑到桃树下问,“你见过粉色的雪吗?”随后摇晃枝干,纷飞花瓣似漫天大雪。
这个问题,该陈阳问了。
“你见过粉色的雪吗?”
“哥?”叶玄满眼震惊,一把搂住陈阳,顺带搂过老祖脖子。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叶玄笑着落泪。
见他们久别重逢,喜极而泣的模样,齐际也想起来叶玄这个名字,当年宗门遭魔族围攻,宗主吩咐保留势力图东山再起。
护送核心弟子出宗门,他是宗主最器重的弟子,自然承担起保护少主的责任,谁料半道被魔族袭击,从而和宗门弟子走散。
他又不敢一个人带着孩子去找他们,万一被魔族发现,死无葬身之地。
齐际便落户在最近的山村,边养孩子边打听凌云宗的情况,山村消息闭塞,去城镇又得翻山越岭,即便他是修炼者,能御剑飞行,也要飞四五个时辰,把孩子养大点才敢稍微跑远点打听。
一晃就是九年,九年里陈阳和邻居叶玄情同手足,最为要好。
叶玄家境可怜,父亲好吃懒做还爱喝酒,母亲温柔贤惠奈何死得早,在叶玄四岁时就离他而去。
就在他和凌云宗取得联系的前一天,叶玄的父亲也喝酒醉死,要他说,死了最好,没担起父亲的责任,时不时打骂孩子,把家务农活揽到孩子身上,真不是个人。
和宗门取得联系的那天,他打算带着叶玄一起走,谁料魔族突然袭击,当时敌众我寡,就只能带着陈阳先走。
和宗门接上头,他立马带人赶回村子。
不过,一切都晚了。
村子连带着村民被碾成碎渣,无人生还。
齐际现在想想还觉一阵恶寒,警惕打量他,“当时村子被夷为平地,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祖对此事也有耳闻,疑心顿起,说不定他是魔族之人,为潜入凌云宗,自导自演一出救人好戏,好再次重创凌云宗。
思及此,罡气外释将叶玄振开,振得他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地上。
陈阳见况急了,抖擞着身子要下去,“爷爷!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弟弟叶玄,十年前是我没保护好他。”
老祖稳稳当当把人背在背上,“谁知道是不是魔族冒充他,当年村子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可能有人生还。”
叶玄揉了揉屁股,慢吞吞站起身,“当年我躲进了酒窖,哥哥是知道的,我爹嗜酒如命,为了存放好酒,把酒窖挖得又深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