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大屏上的数据流还在跳，但陈默没空看那些返利数字。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红色标记，那是影子刚传回来的坐标——荒野深处，数十处大型虚空巢穴。
“污染指数超标三倍。”周慕白推了推右眼的单片显微镜，语气里透着股冷硬的兴奋，“里面囤积的虚空幻兽和黑化复制体，足够把周边三个流民定居点彻底吞掉。如果不清剿，下个月这块区域就是死地。”
陈默嚼着嘴里的薯片，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
“清剿。”他吐出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系统商城，紧急上架三类物资：‘巢穴破障套装’、‘污浊净化剂’、‘应急疗伤包’。设置批量折扣，谁买得多，返利系数往上调一级。”
后台瞬间弹出密集的提示音。
这不是卖货，这是发军令状。
半小时后，超市大厅变成了临战指挥部。
秦烈站在最前面，身上的冰霜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层薄冰。他身后是整齐划一的冰部精锐，个个神情肃穆。旁边是林小七指挥的机甲团，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机械臂上还挂着未干涸的机油味。
再往后，是哑叔带领的上古遗民武装，以及红蝎勉强凑出来的流民护卫队。
四方势力，平时互相提防，恨不得对方少块肉。今天却不得不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听一个嗑零食的小老板分配任务。
“情报由影子提供，攻坚靠秦烈和哑叔，后勤补给线由红蝎负责搭建临时驿站，小满随军前方净化路径。”陈默条理清晰地列出分工，眼神扫过众人，“记住，超市是中立的。你们打胜仗，我收钱；你们打输了，概不负责。别指望赊账，我要的是实打实的晶核和气运。”
红蝎双臂抱胸，蝎子纹身随着肌肉紧绷微微起伏。她瞥了一眼陈默，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陈老板倒是会做生意，让我们去送死，你在后面数钱。”
“不是送死，是赚钱。”陈默放下手里的薯片袋，指了指墙上的地图，“巢穴里有高阶虚空领主，常规手段进不去。但我上架的破障套装，专克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你带着人守住补给线，别让流民饿肚子，这就是你的功劳。至于前线……”
他看向秦烈。
秦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执行命令后的平静。
“出发。”
联军浩浩荡荡开出超市大门，卷起漫天黄沙。
陈默坐回收银台，看着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才重新拿起一根火腿肠。
战场不在超市，但在
三处临时补给驿站迅速建立起来。红蝎出乎意料地没有搞垄断那一套，反而以极低的价格供应食物、净水和基础疗伤药。流民们排着长队领取物资，脸上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灰败色稍微褪去了一些。
有人私下议论，说掠夺者女王转性了。
红蝎坐在驿站最高的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面无表情地看着忙碌的人群。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许只是为了维持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毕竟死人没法干活，也没法交气运。
队伍前方，小满赤脚走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
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被一点点中和。原本因污浊气运侵蚀而躁动不安的士兵们，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连脸上的疲惫都缓解了几分。
“光之引路者……”有士兵低声感叹。
小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金光更盛了一些。
周慕白坐在改装过的越野车后斗里，手里拿着特制的便携采样仪。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图，他小心翼翼地采集着路边残留的虚空能量样本。
“这玩意儿不稳定，常规容器装不住。”周慕白自言自语，将样本封存在特制的晶核罐中，“编号A-302，仅限超市认证实验室解析。这可是宝贝，以后能换不少好东西。”
车窗外，荒野的景象逐渐变得狰狞。
巨大的黑色岩洞如同张开的巨口，散发着浓烈的黑雾。那就是虚空巢穴。
“到了。”秦烈勒住缰绳，寒冰凝结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但地面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仿佛大地本身在腐烂。
“影子，坐标。”陈默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影子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左前方三百米，地下二层。那个大家伙藏得很深，雷达扫不到，它把自己融进了污浊气运里。不过，我有办法让它现形。”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流光从暗处射出，精准地钉在巢穴入口的一块岩石上。
岩石剧烈震颤，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爆发出来。
一只巨大的、由黑雾构成的触手猛地探出，横扫向秦烈所在的阵营。
“万里冰域！”
秦烈怒吼一声，双手向前推出。刹那间，方圆百米内的空气冻结，黑色的触手在半空中僵住，表面结满了厚厚的冰层。
“就是现在！”
哑叔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能，只是简单地奔跑、跳跃，手中的长刀裹挟着上古血脉的力量，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刺冰层下的核心。
与此同时，秦烈冰封住周围的空间，防止其他虚空生物干扰。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黑雾剧烈翻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只高阶虚空领主终于露出了真容——一团扭曲的肉块，中心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斩！”
哑叔一刀贯穿心脏，秦烈紧随其后，极寒之气涌入伤口，瞬间将整颗心脏冻结成冰渣。
黑雾消散，露出下面堆积如山的虚空晶核和几具残破的躯体。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就是情报与武力的完美结合。
陈默在超市里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返利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清理现场。”他下令，“把有用的东西打包带走，剩下的烧掉。周教授，记得多采点样。”
“收到。”周慕白兴奋地操作着采样仪。
战后的大片荒野区域被彻底净化，原本充满恶意的污浊之地，如今变成了平整的荒地。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温暖的光芒。
流民们欢呼着涌向这片新区，开始搭建简易的房屋。
陈默立刻上架了“荒野安居扶持包”，包含简易建材、净水模块和气运护符。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超市的自动补货系统全速运转，仓库里的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清剿—净化—迁徙—消费。”陈默看着不断上涨的气运总值，轻轻敲击着桌面，“闭环形成了。”
窗外的风沙渐渐停歇，夕阳将超市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金黄。
收银台上，那根没吃完的火腿肠已经凉透了，陈默随手扔进垃圾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右眼的疤痕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刚才那次远程指挥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但他不在乎，只要生意还在做，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建设的新定居点，那里灯火初上，充满了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