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副标题:奸使重赴暹罗阙,巧构谗言煽旧嫌
(全文约4800字)
一、匪棋尽弃谋思变,洋使衔命赴王城
黑石屿总督府,暮色沉沉。
扬森立于窗前,望着外海沉沉浪涛,心头积郁难平。
耗费数年银钱军械扶持起来的海匪武装,麻浪战死滩头,黑鲨举众归降。这一枚用以袭扰河仙航路、消耗河仙国力的棋子,彻底化为泡影。海上封锁收效日渐微弱,葡萄牙商人居间转运,河仙的商贸依旧流转不息。几番硬碰硬,无论是海上会战,还是策动匪寇作乱,皆未达成压垮河仙的目的。
巴达维亚总部的信函接踵而至,言辞多有责备。军费额度一再收紧,不愿再为南洋一隅投入过多舰船兵员。扬森手中能够动用的武力已是捉襟见肘。
硬攻难取胜,代理人已然崩盘,剩下唯一可以借力的力量,便只剩暹罗。
当年荷暹缔结攻守密约,暹罗陆军答应配合作战,却屡次隔岸观火,坐视荷兰登陆部队蒙受重创,盟约名存实亡。扬森心中固然对暹罗的背信耿耿于怀,可眼下局势,却又不得不再度拉拢。
大帐之内,扬森召来心腹密使。
“海匪已灭,河仙气焰日盛。单凭我黑石屿有限兵力,难以再行压制。暹罗地广兵多,与河仙积怨由来已久。此番你赶赴暹罗王城,不必再空谈空洞的攻守盟约。要抓住暹罗朝堂的猜忌与野心,挑动他们与河仙再起争端。”
扬森低声叮嘱,细细交代方略。
第一,要极力渲染河仙平定海匪之后势力暴涨,下一步必然向外拓土,暹罗的沿海州县首当其冲,制造生存威胁;
第二,许出商贸实惠,开放部分南洋港口的通商优待,承诺若暹罗出兵,荷兰可在海上予以策应;
第三,暗中重金贿赂暹罗朝中对河仙持强硬立场的权贵,借朝堂舆论,逼迫王室改变观望姿态。
密使领下训令,携带金银礼物,搭乘商船,避开河仙水师巡弋海域,悄然驶向暹罗王城。
河仙这边,海患平息,全境一派安定气象。
西礁岛降民安置有条不紊,垦荒、编户逐一落地。近海航路重新恢复繁盛,四方商船络绎奔赴河仙港口。市井兴旺,仓廪日渐充盈。可陈守业并没有因为一时太平而放松警惕。
议事堂上,各方谍报不断汇总。
周启元摊开密探呈上来的消息:“黑石屿近来动静诡异,扬森遣派心腹使者,携带大批财货离岛,航向暹罗方向,随行护卫极少,刻意隐匿身份。”
陈守业指尖点过海图上暹罗王城的位置,眉头微蹙。
“海匪覆灭,扬森手中无牌可打。此番使者入暹罗,用意不问可知。他必然要游说暹罗,妄图借暹罗之手,来制衡我们。暹罗王室本身对河仙就心存戒备,朝堂之上又分主战、主和两派,极易受外人蛊惑。”
当即传下指令,派驻在暹罗王城的暗线,密切盯紧荷兰使团的一举一动,凡朝堂动向、权贵往来,务必火速传回情报。
二、金珠铺路谗言进,庙堂浮议起波澜
暹罗王城,宫阙巍峨。
荷兰密使抵达之后,并不急于面见国王。依照扬森的谋划,先行游走权贵府邸,以金银、珠宝、海外奇货大肆馈赠。
朝中素来对河仙抱有敌意的武将一派,收受厚礼之后,纷纷为荷兰游说。
待到时机成熟,密使方才入宫觐见暹罗君主。
大殿之上,密使言辞层层铺垫,先细数河仙近年的壮大:平定海匪,收纳降众,商船遍布暹罗湾,水师战力今非昔比。随后话锋一转,大肆危言耸听。
“河仙本是边陲割据势力,如今剿灭诸岛匪寇,势力急剧扩张。其野心绝不会止于一隅港湾。他日羽翼丰满,必将觊觎暹罗东南沿海疆土。今日河仙强,则暹罗海疆日日不安。”
他又重提旧日荷暹盟约,把先前暹罗作壁上观的过往轻轻揭过,转而许下新的许诺。
“若是大王愿整饬边军,对河仙施以威压。我方可以开放香料贸易份额,同时出动舰队游弋海面,牵制河仙水师,不让其全力对抗暹罗陆军。你我两相呼应,便可遏制河仙扩张之势。”
朝堂之上,就此掀起巨大争论。
武将派系受荷兰影响,高声力主早做防备,甚至建议调遣边军向边境靠拢,施加军事压力。
可文官一派却持不同看法:“河仙近年并无侵边举动,反而剿灭海匪,近海航路安宁,我国商贾也从中得利。荷兰人与河仙相争,不过是商人争夺海上利益。我暹罗何苦为洋人火中取栗,主动挑起战端?”
两派各执一词,在朝堂激烈辩驳。国王心中亦是踌躇不定。
一方面,他忌惮河仙日渐强盛,不愿看到河仙独霸暹罗湾;另一方面,也记得上一回与荷兰合作的教训,生怕被荷兰当作棋子,白白损耗本国兵力,到头来一无所获。
一时之间,王室没有做出决断,只下令东南边境诸镇暗中整军,增加戍守兵员,持谨慎观望。
荷兰密使并不甘心,继续留在王城周旋,不断接触主战官僚,制造流言,四处散播河仙厉兵秣马、即将袭扰暹罗滨海的假消息,搅动民间与官场舆论。
河仙潜伏的密探,将朝堂争论、荷兰使者的种种作为,一封封密信快马渡海送回河仙港。
三、察敌诡谋定对策,外修邦交内整戈
河仙议事堂,案上堆满来自暹罗的谍报。
“扬森这一手,是借刀杀人。自己不愿承受大战损耗,拼命怂恿暹罗冲到前面与我们相斗。”周启元看完密报,缓缓开口,“暹罗国王心存犹疑,尚未下定决心开战,但边境已经悄悄增兵,危机已然在酝酿。”
陈守业思索良久,定下两手应对之策。
外,派遣正式使团出使暹罗王城。携带土特产、商货礼品,以修好通商为名拜会王室。一方面澄清流言,申明河仙只求保境安民,并无觊觎暹罗疆土之心;另一方面联络暹罗朝中主和文官势力,拆解荷兰的谗言。
内,不可寄全部希望于外交。边患的威胁近在咫尺,必须同步加紧武备。
传令:东南陆上边境关口加固堡垒,增派戍守士卒;水师战船分批检修,火药军械补足库存;沿海各处烽火哨卡恢复最高戒备,严防海陆同时来犯。同时安抚新归附的西礁降众,从中挑选可用青壮编入乡勇,许以粮饷,使之共守乡土。
众人之中,有人忧心忡忡:“若是暹罗被荷兰说动,海陆并举来攻,我们要同时应付陆上陆军与海上威胁,压力非同小可。”
“越是如此,越要稳住节奏。”陈守业说道,“暹罗王室本身有自己的算计,不会全然听命于荷兰。他们想要的是制衡,不是不计代价的死战。我们外交示以善意,军备示以强硬。能不战化解危机为上,倘若对方执意动武,河仙也自有一战之力。”
河仙的外交使团,带着国书与礼物,扬帆启程前往暹罗。
而留在暹罗王城的荷兰密使,依旧在不停奔走。他察觉到河仙使团将至,心中盘算,要抢在河仙使者面君之前,再进一步推动主战舆论,破坏两国缓和的可能。
四、暗流交错风云聚,隔海对峙势已成
暹罗王城内外,暗流汹涌。
荷兰密使加紧活动,鼓动主战武将上书,请求国王趁河仙刚刚平定匪患、兵马疲敝之机,抢先施压。甚至暗中收买市井之人,到处编造谣言,言说河仙正在集结大军,不日便要越境。
不少边境州县,受流言影响,人心惶惶。
可暹罗国王经历过上一次荷暹合作的教训,心中尚存警惕。他清楚荷兰是为自身商贸利益,并非真心为暹罗谋利。并未被片面说辞裹挟,只是下令边境严加戒备,不肯轻易下达开战诏令。
河仙使团船只,一路破浪前行,距离暹罗王城越来越近。
消息传回黑石屿。扬森得知河仙派出修好使团,面色冷峻。
“陈守业想要用外交化解争端,绝不能让他如愿。”
扬森提笔写下密信,交由快船送交给暹罗的密使,命他不惜代价,阻挠河仙使团的游说,想方设法激化矛盾。即便不能促成暹罗即刻大举出兵,也要让两边猜忌加深,持续对峙,消耗河仙的国力。
河仙港内。
陈守业站在码头,目送使团的帆船渐渐消失在海天尽头。
周启元立于一旁:“此行吉凶难料。荷兰在那边重金布下局面,必然会百般阻挠。”
“我知道。”陈守业目光望向南方暹罗方向,“外交是争取缓冲的时机,真正的底气,永远是岸上的堡垒与海上的战船。”
海匪之祸刚刚落幕,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新的博弈已然拉开帷幕。暹罗王城朝堂之上,荷兰的谗言、河仙的示好,主战与主和派系互相角力。隔海相望的三方势力,又一次被卷入风云漩涡之中。
平静只是短暂的表象,更大的风波,正在海平面之下缓缓积蓄力量。
(本章完)
本章述评
1.剧情推进:海匪势力彻底覆灭,扬森放弃匪寇棋子,派遣密使携带重金赴暹罗,贿赂权贵、散布危言,竭力煽动暹罗对河仙的敌意;暹罗朝堂分化,边境暗中增兵;陈守业洞悉计谋,一边派遣修好使团出使暹罗,一边加紧陆海武备;荷兰密使意图阻挠外交斡旋,各方进入对峙状态。
2.人物刻画:扬森善于借力打力,自身兵力不足,便竭力挑动他国冲突;暹罗国王审慎多疑,既忌惮河仙壮大,又不愿沦为荷兰的炮灰;陈守业外交、军备两手并举,不幻想单纯依靠谈判换取安宁。
3.地缘格局:殖民势力惯用的手段,便是挑拨区域本土势力互相内斗,坐收渔利。小国面对外部挑拨,外交斡旋与军事防备缺一不可。
4.伏笔埋设:河仙使团在暹罗遭遇何种刁难;暹罗国王最终会做出怎样抉择;扬森会不会暗中策划别的阴谋;黑鲨在河仙城内是否会生出变数。
5.本章主旨:外患不止于刀兵,谗言离间、借邻为刃,亦是凶险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