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勇靠在电梯壁上,腿还在抖。
药篓歪在一边,红绳垂到膝盖,沾了点墙灰。
叮的一声,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激灵。
手机突然震动,事务部调度令跳出来:气象局紧急请求支援,华北试验田旱情告急,需立刻实施灵雨协同作业。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发麻的右腿,叹了口气。
“又来?”他嘟囔着,手指划过屏幕确认接收。
防雨斗篷从储物柜取出时还带着潮气,他胡乱套上,扣子系错了一颗。
停车场里专车已等在出口。
司机老张探头:“林工,真要现在去?刚打完实战舱吧。”
“不去谁去。”他钻进后座,把药篓和玉简抱在怀里。
车子启动时,他闭眼调息,默念《基础引气诀》。
灵气在丹田缓缓流转,残余战意被一点点压下去。
手心出汗,指尖却冰凉。
两小时后抵达现场。
试验田边缘搭着临时指挥帐篷,几台无人机停在起降坪上闪着红灯。
气象局专家老李冲过来,脸晒得通红:“你可算到了!云层快散了!”
林大勇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走向田埂高处。
他盘腿坐下,把玉简平放在膝上。
玉简微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们这边准备好了。”无线电传来操作员声音,“催化剂装填完毕,等你信号。”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触玉简表面。
第一波灵气脉冲释放出去,空中云团微微翻涌。
几乎同时,一架无人机升空,喷洒出银白色粉末。
“对上了!”老李盯着监测屏喊,“频率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林大勇没回应,额头渗出汗珠。
第二轮引导开始。
他调整呼吸节奏,每三十秒释放一次稳定灵流。
无人机编队依次起飞,在指定高度形成三角阵列。
催化剂与灵气在高空交汇,凝成淡青色雾带。
“再来一波!”老李握紧对讲机,“就差临门一脚!”
林大勇咬牙,强行压下胃部抽搐感,再次催动玉简。
嗡——
玉简震了一下,灵流稍有偏移。
“延迟零点三秒!”有人惊呼,“云核要散!”
天空豁然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直射下来。
林大勇猛地睁眼,左手拍地稳住身形。
右手快速结印,补发一道短促灵波。
玉简表面浮现出古老阵纹,瞬间激活聚灵效应。
散逸的云气被强行拉回,重新聚合。
“成了!”老李跳起来,“云核重聚!湿度达标!”
林大勇喘着粗气,手指还在抖。
第三轮协同启动。
这一次,节奏完全同步。
灵气与催化剂共振,乌云迅速凝聚成片。
雷声隐隐滚动,不是天劫,是自然响应。
第一滴雨落下时,砸在林大勇鼻尖上。
凉的。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雨势渐密,百亩灵田尽数笼罩在细密雨幕中。
“含灵量检测中……”监测仪滴滴作响,“标准值百分之一百二十!灌溉效率超预期!”
帐篷前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老李一把抱住身边同事,两人原地转圈:“成了!成了!老子头发没白掉!”
有人抹着眼角,有人跳上仪器箱挥舞帽子。
林大勇坐在田埂上,没动。
雨水顺着斗篷往下淌,裤脚全湿透了。
他低头看玉简,光泽正慢慢退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任务完成,贡献值+800】。
他想笑,但嘴刚咧开又收住。
任务还没正式确认,不能庆祝。
“林工!”老李跑过来,手里举着检测报告,“数据全达标!这是咱们第一次把修仙和科技真正捏一块儿干成事!”
林大勇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签名栏。
“嗯。”他应了一声,把报告递回去。
“下次别卡在最后一秒救场行不行?”老李拍他肩膀,“我们都快尿裤子了。”
“我也不想。”林大勇揉了揉太阳穴,“实战舱刚出来,手脚还不听使唤。”
“那你还能顶住?”
“不顶谁顶。”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我又不是备案摆设。”
雨小了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灵气混合的味道。
远处,无人机陆续返航,螺旋桨声嗡嗡作响。
一名技术员抱着设备激动打电话:“妈!咱家电视能播这种新闻了!”
林大勇站在田边,望着被雨水浸润的土地。
一株灵稻苗悄悄钻出泥面,嫩绿得扎眼。
老李走过来递来一瓶温水:“喝点?暖暖身子。”
他接过拧开,咕咚灌了半瓶。
“你们气象局这套流程,以后可以复制。”他擦了擦嘴,“只要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我能配合。”
“那敢情好!”老李眼睛一亮,“明年开春就推全国试点!”
“别光画饼。”林大勇苦笑,“我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
“知道知道,你先歇着,我们收尾。”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药篓背好,玉简收进内袋。
雨基本停了。
天边裂出一丝光,照在湿漉漉的田垄上。
专车从远处驶来,轮胎碾过泥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车门打开,司机探头:“回程了?”
林大勇回头看了眼试验田。
那片绿意正在蔓延。
他抬脚上了车,坐下时长舒一口气。
红绳从袖口滑出,轻轻晃了一下。
老李追上来敲车窗:“林工!谢谢你!”
他转头,看见几个专家围在帐篷前合影,有人举着打印出来的首降雨曲线图当背景板。
“谢啥。”他低声说,“都是干活的。”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田区。
后视镜里,那片土地越来越小。
但他知道,刚才下的不是普通的雨。
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灵雨。
人修的,机器帮的,一起干成的。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舌尖还残留着参茶的苦味,是从昨晚留下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事务部通知:请归岗做例行体征检测。
他没回。
太累了。
但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车子穿过乡道,驶向城市方向。
远处高楼灯火渐密,像一片星海。
他的手垂在身侧,轻轻碰到了药篓。
里面还有一把袁老送的药锄,锈都没除干净。
下一站在哪里,他不知道。
只知道今天这事,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