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难分伯仲？”叶虎瞪大眼睛，耿直得可爱，“瞎子都听出来二姐这对得更好啊！三姐那个彩蝶凋谢的，听着就不吉利！这局还是二姐赢！
叶虎哈哈大笑：“好！二局已胜！不过父王说了，要考校全面。马上就是新年了，陛下也要来咱们朔州过年，这年味也得应景！第三题，再作诗一首，主题‘新年’，还是七言绝句！给你们半柱香，快点快点！”
他生怕郭田清再搅合，直接把时间砍半，小厮赶紧换了根短香。
一听“新年”主题，叶如霜眼睛一亮，这可是她的“舒适区”！吉祥话、好彩头她最拿手。提笔就写，几乎不用思考，嘴里还念念有词：“福星高照…岁岁平安…花开富贵…”
郭田清也松了口气，总算到了能发挥的地方，低声提醒：“三小姐，既要贺新年，更要颂圣恩！陛下亲临朔州，此乃天大的祥瑞！”
叶如霜心领神会，笔走如飞，很快写完，得意地瞥了叶云晚一眼。
叶云晚却微微蹙眉。新年？朔州的新年，笼罩在皇帝即将驾临的阴影下，王府前途未卜，这“新”字，充满了未知的沉重。她提笔，落下的字句带着沉思。
短香燃得飞快。
“时间到！”叶虎催促，“三姐，念你的新年诗！”
叶如霜清清嗓子，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喜庆：
“金玉满堂福满门，瑞雪丰年兆乾坤。圣驾亲临朔州府，祥云缭绕佑王恩！”
郭田清立刻高声喝彩：“妙绝！妙绝啊！‘金玉满堂’‘瑞雪丰年’，一派盛世景象！‘圣驾亲临’‘祥云佑恩’，更是画龙点睛，既贺新年，更颂圣德，应时应景，情真意切！三小姐高才！”
他特意把“圣驾亲临”“佑王恩”几个字咬得极重。
叶虎听得直咧嘴，小声嘀咕：“这……这也太……那个了吧？过年说点吉祥话没错，可这‘佑王恩’……听着怎么有点起鸡皮疙瘩？”
他觉得这诗拍马屁的痕迹太重，远不如二姐刚才写边关的实在。
叶如霜却自觉扳回一城，得意洋洋。轮到叶云晚了。
叶云晚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沉静：
“残雪未消寒未退，新符总被旧符替。莫道爆竹声声响，几家欢庆几家寂？”
她的诗念完，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没有金玉满堂，没有祥云瑞雪，只有新旧交替的必然、严寒未退的现实以及那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下，难以掩盖的人间悲欢。这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叶如霜诗中刻意营造的虚假繁荣。
叶虎愣住了，挠挠头，看看叶云晚，又看看郭田清和叶如霜，最后小声嘀咕：“二姐这诗……听着有点……扎心啊。不过……好像更真？过年是热闹，可想想那些遭了雪灾、丢了亲人的人家……”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觉得叶云晚的诗更有深度，更贴近现实。
郭田清脸色铁青，这诗简直是唱反调！在陛下即将驾临、普天同庆的时候，说什么“几家寂”？这不是煞风景、触霉头吗？他立刻抓住把柄，
厉声道：“二小姐！你这诗是何意？新年佳节，陛下亲临，本该是普天同庆、万民欢腾之时，你竟作此悲凉之语，说什么‘几家寂’？莫非是对圣心有所不满？还是对我朔州军民迎接圣驾心存怨怼？！”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叶如霜也立刻帮腔：“就是！二姐，你这是什么诗？大过年的，晦气死了！父王知道了定要责罚你！”
叶云晚神色不变，平静反问：“郭公子，三妹妹，难道新年一到，朔州城外的流民便自动有了暖屋热饭？边关战死的英魂就能含笑九泉？我只是道出世间常态，何来不满怨怼？难道这朔州城，只许听吉祥话，容不得一句真话了吗？”
“算了，这一局算是平局，下面我要考核一下大家的茶道”
叶虎指了指小几上两盏一模一样的碧绿茶汤：“这是今年新到的蒙顶甘露。请二位姐姐品一品，说说这茶的香气、滋味如何。三姐先请。”
叶如霜端起茶盏，故作优雅地轻嗅，然后啜饮一小口，细细回味，半晌才开口：“此茶……嗯……香气清雅悠远，如空谷幽兰，又似春日晨露，清新怡人。滋味嘛……甘醇爽口，回味悠长，如同……如同……”她一时词穷，求助地看向郭田清。
郭田清立刻接口，带着卖弄：“此茶汤色碧绿清澈，香气当属嫩栗香与清花香交融，清新淡雅，有‘三绿透三黄’之誉。入口鲜爽甘醇，生津回甘，如饮琼浆玉液，又似……如沐春风。”
他这一番掉书袋，倒显得叶如霜刚才的形容格外苍白。
叶如霜连忙附和：“对对对，就是如沐春风！郭公子说得极是！”
叶虎听得云里雾里：“三绿透三黄？琼浆玉液？这茶……有这么神吗？”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咕咚喝了一大口，“不就是挺香挺解渴的吗？”
轮到叶云晚了。她不慌不忙地端起茶盏，并未立刻品尝，而是先细细观察汤色，然后深嗅茶香。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萧凌澈，眼神放空了一瞬——他在意识中疯狂呼叫系统：[快！系统！给我查！蒙顶甘露的香气最牛逼的文案描述是什么？要那种能秒杀郭田清的！]
[叮！检索到蒙顶甘露顶级品鉴文案如下：]
[香气：初嗅如初春新雪融化后，山涧旁第一缕破土嫩芽的鲜爽气息，带着高山云雾特有的清冽空灵；细辨之下，嫩栗香如晨雾般包裹，其间跳跃着清雅的兰花香，仿佛晨曦中沾染了露水的兰草幽谷；尾韵带一丝极淡的、冷冽的岩骨花香，如阿尔卑斯山融雪般的纯净感，层次分明，清透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