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注意到,整个洞穴巨大无比,大到手电筒照不到顶,比我在外面看到的任何一个洞庭都大,面积粗略估计能放下一个足球场。
洞穴顶上是半圆形的穹顶,洞壁垂直,摸上去和石门后的通道一样光滑,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细长如筷,颜色与我们前面见的两种都不同,是接近石头颜色的死灰色。
奇怪的是,这些藤蔓从头到尾没有对我们这几个外来者表现出攻击欲,反而像被苍梧神树散发的白光照得萎缩了,卷曲着身子,期期艾艾地攀附在石壁上。
祝音直言这种类型的异蛇藤她从未见过,虽形状不大一致,但从叶片和纹路上就能判断,这些藤蔓和前两者是同一种东西,应该是生长环境的不同导致了差异,就像人也可以分为白黄黑三种。
我看着半死不活的藤蔓,心中疑惑起来,这苍梧神树散发的光芒,好像能克制异蛇藤,他们会不会跟血线翅蜚一样,只要光还在,就像死了一样,不会攻击我们了。
这样一想,我的神情放松了不少,继续观察起来,地面上围了一圈白玉打造的围廊,一张垒高的玉床刚好在我们和苍梧神树中间,玉床中间搭了供人上下的白玉台阶,应该同样是祭坛一类。
围廊中间的空地上有十多具棺材围绕着苍梧神树摆放,棺材上似乎描绘了金色的装饰纹样,隔得太远,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冯景禾一眼认出,那都是价值不菲的楠木棺材,在她们这边,普通人家的棺材一般选用轻便耐腐,价格便宜的杉木,松木以及柏木一类,只有富贵人家会用名贵上等的楠木,这种木材自带香气,又防虫防腐。
顺带一提,楠木中最稀有昂贵的便是金丝楠木,在古代为皇家专用,据说慈禧太后的棺木用的就是金丝楠木,到了今日,一副金丝楠木的棺材可以卖到60万,关键是原料极度稀缺,还不一定买得到。
我心里头打着小算盘,暗暗咂舌,我和冯景禾这一趟奔波劳累下来,居然只能买块棺材板!
冯景禾突然喊我一声,平日里他早叽里呱啦吐一堆话出来了,今日却紧闭口舌,我就问他:“怎么了春哥?”
他面色古怪,指了指上方石壁:“你们看那。”
我眯着眼睛看去,那些藤蔓不知何时移动了,缝隙间露出下面的石壁,石壁上被开凿出成百上千规律整齐的石洞,在远处看就像密密麻麻的黑点黏在上面。
我问冯景禾:“这些洞是干嘛的?”
冯景禾此刻被震惊到,同我道:“我看都看不清,哪里知道是干嘛的。”
祝音让我们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她仔细搜寻了一圈,这里并没有老银的踪迹,又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天快亮了,耽误不得,到时候雨一下大,水灌进来就麻烦大了。”
祝音的手机跟老银送我们的很像,也是现在最先进的全面屏,时间标得又大又清楚,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天亮了。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老银的事,这异蛇藤没有把老银拖回巢穴,那他又去那了,在迷宫一样的溶洞里,芋头冰能找到他吗?
冯景禾看我急得团团转,便向祝音提议:“要不这样,我们赶紧去找到那个装逼男,或许老银半途被他救下了,来的时候我有拿布条和血做标记,再找到这里不难。”
祝音听到装逼男三个字,有想到芋头冰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爽快答应:“行,不过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就行,我自己一个人去找更快。”
不等我们决定,她就进了通道,祝音的动作很快,出了石门,连续几个大跳,身影很快被石头吞没了。
我喊了一嗓子:“你小心点,外头地面有水坑。”
没喊住,她早不见了踪影,我扭头看向冯景禾,担忧道:“她不会跑太快跌倒吧?”
冯景禾切了一声;“呦呦呦,好担心呀,你平地摔十次她都不一定摔一次。”
我骂道:“滚。”
“哎,还是吃了性别的亏,养了三年的小弟轻而易举被一个女人勾走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猛得回头挽了挽长发:“我头发还比她长呢,这么不关心关心我呀~”
我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和他说下去,冯景禾也只是皮一下,他很快恢复正常,试探着踏上围廊,想到壁上的石洞看看。
我一把拉住他,使劲摇头,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静静的,但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便跟冯景禾商量,先出去外面等祝音的消息吧。
他有些不愿,眼睛一直瞟向石洞,这些藤蔓不是死物,我怕再起攻击,不由分说地硬拉着他出去,行至通道中段,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一重一轻,踩在碎石子上,嚓嚓地响。
我心道:祝音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听着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芋头冰也迷路啦?
我走到石门处,正好和来人打了个照面,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看身形不像祝音,我猛得后退拉开距离,同时举起手电。
光里居然晃出来老银的脸,他脸色发白,衣服裤子都是在地面摩擦过的痕迹,非常虚弱,整个人看起来被异蛇藤折磨得不轻。
我看见老银,又惊又喜,就像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遇见骆驼商队,眼睛都发绿了,惊叫起来:“银叔,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又往后看了看,并没有芋头冰的身影,也就是说老银从头到尾没有碰见过芋头冰,可真够戏剧的,刚让祝音去跟芋头冰一起找老银,转头他自己就过来了。
老银见了我也吓了一跳,捂住胸口顺气,:“于小兄弟,你,你咋在这,可吓坏我一个老头子了。”
冯景禾道:“银叔,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吧?”
老银似乎有些疲惫,勉强撑起笑容:“我……我比较幸运,挣脱掉那些异蛇藤,迈开两条腿就是跑,这溶洞如同迷宫一般,兜兜转转就来到了这。”
我听后,猜到是芋头冰砍死了所有的异蛇藤,老银才得以脱困,又说了一些我们这边的事,无可避免地提及珂杰的死,老银听后,反应特别激烈,脚步踉跄着后退,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不知所措,安慰人这一块我向来不擅长,更何况真胡搅蛮缠起来,珂杰我还是负一定责任的,若不是没及时阻拦他,这条鲜活的生命也不会离我去。
“先不说这个了,银叔你进来看看我们发现了啥,不过得小心一点。”冯景禾不忍他再想这个可怜的侄子,硬拉着他走进石洞之中。
白金色光芒填满了整个石洞,他就在正中央看到传说中的苍梧神树,老银简直惊呆了,虚捂嘴巴,喃喃道:“真的是苍梧神树!”
冯景禾点头,伸出右手前三根手指相互搓了搓:“如假包换,现在找到苍梧神树了,你儿子可就有救了,别忘了我们的这个。”
老银眼中泪花闪烁,面对我们,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
我拜拜手:“你看看该怎么向神树许愿,需要我们帮忙……啊!”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这一击来得太猝不及防,我根本没反应过来会有这一出,以至于什么防备都没有。
但我还没来得及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眼前的苍梧神树就在视线里左右摇晃,天旋地转间,我只感觉四肢被束缚住,不受控制地往半空飞去。
冯景禾也是一样情形,甚至比我更慌张,疯狂蹬腿晃动身子,整个石洞都回荡着他的吱哇乱叫。
我将指甲掐进掌心,使自己神情集中一些,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藤蔓缠住了,那些原本老老实实的异蛇藤不知为何竟剧烈活动起来,整个石洞犹如万蛇窟一般,地上石壁上全是扭动的异蛇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