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江翊说完抬头去看温砚,却见那张脸上挂着点气急的笑。
“幼稚。”
温砚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季江翊什么表情,径直起身上了楼。
谢如晦转头看向自己的倒霉师弟,又看看还跪在地上的自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又扭回了头,谢如晦看着面前的墙壁,季江翊低头盯着地板,那目光快要把地板盯出个窟窿。
陈不渡晃着脑袋摁门铃,响了半天也没人来开门,他拿下在背上的书包,从里面翻着钥匙。
谢如晦和季江翊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起身去给人开门。最后温砚从楼上走了下来,在楼梯上就看见了一脸紧张的兄弟俩。
温砚几步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正对上陈不渡把包反着背在胸前,左手抱着一摞书,上面还放着一包烟,右手还在包里翻来翻去的傻模样。
温砚没说话,只是侧开身。
陈不渡飞快的把东西们都塞回书包,进了家门才看到客厅里那副热闹的光景。
他吞吞口水,低着头飞快溜上了楼。
温砚把门关好,把两个人扶起来挨个上药,一边上药还一边念叨。
“以前上学时候不见打架,现在都工作了,还干这种丢人事。”
有时候温砚念叨的气了就顺手再扇一巴掌,最后两个人光着屁股一人趴一个沙发,红着耳尖谁也不看谁。
“药干了再穿衣服,我上去看看陈不渡。”
两边的沙发同时传来一句:“知道了老师。”
温砚洗洗手上了楼,一开书房门,桌前的小孩连脊背都直了几分,就是手上慌乱的动作骗不了人。
温砚几步走近,把夹在书里的手机抽出来。
“又不是不让你玩手机,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陈不渡扭头,身体往后一靠,带着椅子在地上发出“滋啦”一声。
楼下两人一听这动静,以为师弟也要惨遭毒手,蹭的从沙发上窜起来,提起裤子找活干。
陈不渡见温砚脸色还不错,心情也尚且良好,这才别别扭扭说了实话。
“我见师哥他们那么惨,我怕那啥……寻思表现好点。”
温砚笑了笑,把手机还给他:“怕引火上身?”
陈不渡连忙两只手接下手机。
他摆着手摇头,“没有没有,老师您才不是那种会迁怒于人的人。”
“哦,我是,烟拿出来。”
陈不渡笑得僵了一下,在书包里一通乱翻,把打火机和烟毕恭毕敬递给温砚,结果下一秒烟和火机就一起进了垃圾桶。
“最后警告你一次,戒烟。”
陈不渡低头看了看安静躺在垃圾桶里的烟盒,闷闷说了句:“哦……”
温砚拍拍他的肩,转身往外走。
他才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楼下两个人已经穿戴整齐,一个人拿着笤帚扫地,一个人拿着抹布擦桌子,温砚嘴角抽了抽,这才下了楼。
见温砚下来季江翊跑进厨房给人倒水,恭恭敬敬递过去,“老师我们两个真的认识到错误了,您别气。”
谢如晦在季江翊的眼神攻势下也绕过来给温砚捏肩,但季江翊说的那些话他实在模仿不来。
温砚接过水喝了两口,又“哐”的放回桌子上,然后闭上眼不说话了。
谢如晦用口型问季江翊接下来怎么办。
季江翊耸耸肩,开始给温砚捶腿。
他咽咽口水,又试探的开口:“老师?您生气的话罚我们两个就好,别牵扯师弟呗。”
温砚睁开眼,一脸莫名的看着面前的小人,然后难以理解的发出两个音节:“什么?”
谢如晦更卖力的给温砚捏肩。
季江翊则卖着笑说:“您别牵扯到师弟,您要还生气就接着罚我们两个。”
温砚冷笑一声,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家伙以为自己训陈不渡了,觉得自己是那种迁怒于人的人了。
他抬腿把季江翊还在按摩的手甩开,低头看着季江翊那张讨好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本来只是上去看一眼,结果这两人脑补出一场大戏。
他懒得解释,但看季江翊跪得那样笔直,又觉得不说点什么,这误会能长变得更大,他开口:“我是那种迁怒于人的人吗?”
季江翊连忙从蹲姿变成跪姿,两只手不知如何是好的在空中乱甩,“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我什么时候罚你们是为了泄愤了?”
“不是……老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谢如晦捏肩的手停了停,说道:“老师,您别生气。”
温砚挥挥手站起身来,“你俩哪凉快哪呆着去,我没训陈不渡。”
两人目送温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谢如晦低头看见季江翊还保持着跪姿,季江翊伸手把抹布捡起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个去洗抹布,一个把扫把靠回墙角。
客厅里安静下来。
接着原本安静的房子突然响起巴掌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