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从2005年开始,到2011年结束。中间隔了六年。六年够一个孩子从小学读到初中,够一具尸体在垃圾堆里被翻出来又被埋掉,够一个母亲等不到答案就跳下去。也够真相从雾里走出来。
陈默这个名字是我起的。他叫陈默,像他的名字一样。可沉默的人心里不是空的,是满的,满得再也装不下一句“对不起”。白今江、周航、张桂兰、王泽、林文斌——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出现在文档里,又一个一个被我亲手写死。每写死一个,我就在笔记本上画一道杠。写到后来,笔记本上画满了杠,像一排没有填的弹孔。
有人问这个故事有没有原型。有的。四年级时,陈默无意间导致了赵如安和林晓的分手。那天午休,赵如安抢走他的文具盒扔给几个男生当球踢。陈默忍了很久,终于站起来推了赵如安一把——那是他第一次反抗。林晓正好走进教室,看见这一幕。她没有发火,只是语气平静地问赵如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赵如安正在气头上,沉着脸一言不发。林晓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从那天起,她开始疏远赵如安。赵如安把所有的错都算在陈默头上。陈默去办公室告状,老师说“他怎么只针对你”,然后让他给赵如安道歉。陈默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手攥着校服下摆,指节发白,说了对不起。
很多年以后我把这一幕写进了小说,写的时候手还是在抖。
陈默没有活下来。但我替他等到了那些该来的人。沈烈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被调去拍身份证的前刑警,每天坐在户籍窗口后面给老百姓拍照。他等了六年才等来翻案的机会,比陈默多等了六年,比张桂兰多活了六年,比王泽多走了很长的路。他不欠任何人的,但他还是去了那条巷子。
最后一章写沈烈去巷子口,我原本想让他站在那里说一句什么。但写到那里的时候我发现他什么都不需要说。路灯亮了,校服被收进去了,橘子糖还在口袋里。有人来过,就还会有人来。够了。
感谢你读到这一页。如果你在校园里、在职场里、在任何一个角落里看到有人在被欺负,请你说一句话。哪怕是“你怎么了”四个字。有时候一句话就够了。陈默没有等到这句话,但别人可以。
书里的案子破了,书外的雾还在,散的时候,谁都拦不住天亮。
但天亮之前,总得有人先睁开眼睛。
谢谢你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