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山村竹屋。
陆衍之抱着儿子踏入竹屋,身后跟着沈清漪。她手中牵着五岁的陆锦瑟,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神医,”陆衍之将孩子放在床榻上,“我带儿子来了。”
老者点点头,上前诊脉。片刻后,他睁开眼:“确实拖不得,今日便施针吧。”
沈清漪紧张地握住女儿的手,看着老者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取心头血需要配合针法,先封住心脉,再取血引入。”老者淡淡道,“整个过程不能有任何人打扰,你们且在外面候着。”
陆衍之皱眉:“我妻子可以留下。”
“不行。”老者摇头,“取血之时需全神贯注,任何人发出声响都会要了这孩子的命。”
沈清漪还想说什么,却被陆衍之握住手。他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违抗神医。
两人牵着女儿走出竹屋,关上门。
院内有一棵老槐树,沈清漪坐在树下石凳上,陆锦瑟乖乖地靠在母亲身边。
“娘亲,”小女孩仰起头,“弟弟会好起来吗?”
“会的。”沈清漪抚摸女儿的头发,声音轻柔,“神医会救弟弟的。”
“可我刚才看到弟弟的脸色好难看。”陆锦瑟歪着头,“像上次那只受伤的小鹿。”
沈清漪鼻子一酸,将女儿揽入怀中。那孩子生下来就比寻常婴儿虚弱,这五年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屋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银针破空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
老者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幸不辱命。”
陆衍之立刻冲进屋内,看到儿子躺在床上,面色虽然仍旧苍白,但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锦晟……”他握住儿子的小手,眼眶微热。
沈清漪也牵着女儿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差点掉下来。
“多谢神医。”她恭敬地行礼,“救命之恩,陆家没齿难忘。”
老者却摇摇头:“先别急着谢老夫。老夫还有一个条件。”
陆衍之抬起头:“什么条件?”
“老夫行医一辈子,总得有人继承衣钵。”老者捋着胡须,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这女娃娃资质不错,老夫想收她为徒,继承我的医术。”
沈清漪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陆衍之。
“这……”陆衍之皱眉,“锦瑟还小。”
“老夫可以等。”老者淡淡道,“但这孩子的病能等吗?若你们不答应,老夫现在就收回刚才施的针。”
气氛骤然凝固。
沈清漪看向女儿,眼中满是不舍。锦瑟才五岁,若跟了神医学艺,至少要在这个偏僻的山村待上十年。
“神医,”她咬牙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老者叹气:“我知道你们舍不得,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这孩子活不过今年冬天。”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陆锦晟微弱的呼吸声。
陆衍之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让我想想。”
老者点点头:“给你们一晚时间考虑。明早给我答复。”
当晚,一家三口住在竹屋的客房里。陆锦瑟白天玩累了,此刻正睡得香甜。沈清漪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儿子,眼泪无声滑落。
门被推开,陆衍之走进来在她身旁坐下。
“决定了?”她问,声音哽咽。
他点头,声音低沉:“让锦瑟去吧。”
“为什么是她?”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锦程也不行吗?”
他握住她的手:“因为她是姐姐,她会保护弟弟。而且,神医说,她有天赋。”
“可她还那么小……”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我们才刚刚相认……”
他将她揽入怀中:“清漪,这是唯一的办法。锦晟是我们的孩子,锦瑟也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
她靠在他胸前泣不成声。这些年,他们经历了太多失去,太清楚那种无力回天的痛。
“而且,”他的声音低沉,“神医说锦瑟有天赋继承他的医术,这是她的造化。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舍,耽误了她的一生。”
她抬起头看他:“你真的想清楚了?”
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她是我们的女儿,无论在哪里,她都是我们的女儿。等她学成了,我们随时可以接她回来。”
她沉默良久,最后点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竹屋内,一家三口相拥而眠,而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