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空气恶臭熏人。
铁锈、鼠秽、陈年霉味搅在一起，每一次吸气，都像把肺腑泡进发酵的污水里。
林烬屏住大半气息，四肢贴紧狭窄铁皮通道缓慢匍匐。手肘、膝盖蹭过粗糙管壁，沙沙细响，在死寂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下方档案室，轰然一声巨响。
加固钢门被人从门外暴力踹开，门框积灰簌簌坠落，在警报红光里纷乱飘舞。
一名黑战术背心的男子率先闯入，突击步枪枪口快速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最终死死锁定房间中央敞开的保险柜。
柜门大开，内里空空荡荡，只剩薄薄一层灰尘，证明文件刚刚被人取走。
巡逻队长李强眼底布满血丝，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份档案一旦外泄，整个林家覆灭，他们这批收尾队员，全都要陪葬。
他狠狠吸气，空气里残留着警报过载的臭氧焦糊味，还有尚未散尽的火药气息。
“该死，被他得手了！”
李强嗓音沙哑，像是长年在砂纸上摩擦。视线骤然上抬，盯住天花板角落的通风格栅。
这是唯一的撤离通道，也是眼下最大的疑点。
枪口猛地抬起，准星锁死格栅阴影，指节攥得发白，呼吸立刻切换至战斗屏息节奏。
管道内，林烬如蛰伏壁虎，浑身肌肉紧绷，刻意压慢心跳，把动静压到最低。
透过格栅缝隙，他能清晰看见李强紧绷的面容，还有那根随时会扣下扳机的手指。
他正要微调身形继续纵深撤离，靴底无意间蹭落一颗小螺丝钉。
零件顺着格栅缝隙缓缓滑落，轻响微不可闻，恰好落在李强的战术肩章上，晕开一小片灰痕。
职业本能瞬间拉响警报。
李强瞳孔骤缩，没有半分迟疑。
“在上面！”
怒吼炸开的同时，枪口迸发火舌。
哒哒哒三连发，弹头呈品字形击穿锈蚀格栅。
滚烫弹头擦着林烬小臂飞掠而过，表皮瞬间被高温灼伤，皮肉焦糊的异味钻入鼻腔。
刺痛袭来，视网膜内置面板同步亮起。
【检测：轻度表皮灼伤】
【武道值 +0.5】
【痛觉转化效率小幅提升】
林烬心底一声冷笑。
这点伤痛不值一提，反倒帮他驱散潜行带来的精神疲惫。面板跳动的数值，成了他接下来行动的标尺。
趁着李强射击后短暂换气空档，林烬双腿骤然发力，脚尖猛踹格栅早已锈蚀松动的固定螺丝。
老旧铁皮不堪巨力，发出刺耳金属哀鸣。
咔嚓——
整块格栅直接脱落，带着下坠劲风，直砸李强头顶。
李强反应极快，就地翻滚躲开要害，可铁板依旧狠狠砸在他小臂上，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扬起的漫天灰尘瞬间吞没他的视线，眼前一片灰蒙蒙。
烟尘笼罩的刹那，一道黑影自通风口纵身跃下。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蓄力。
林烬如苍鹰扑猎，落地即刻贴身逼近。
寒光一闪，匕首稳稳抵住李强颈动脉。
前后不过两秒。
李强浑身僵死，步枪脱手垂向地面，喉结艰难滚动，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刀刃的寒意浸透皮肤，比档案室阴冷的室温还要刺骨。
“别动，动一下，当场断气。”
林烬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李强想要求饶，刀锋锁死咽喉，他连出声都做不到。
他望着林烬漆黑的双眼，里面没有杀意的亢奋，只有一潭寒渊，映出自己惊恐失态的模样。
林烬手腕微微一转，刃口又贴紧几分。
“你的命暂时留着，但废物，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他拇指摩挲刀柄防滑纹路，打量对方的神情，如同在衡量一件物件的用处。
红色警报灯依旧不停频闪，交错光影在林烬脸上明明暗暗，氛围感愈发压抑。
“我只问一个问题。”
刀锋微微下沉，切入表皮半分，一滴血珠慢慢浸染银亮刀刃。
林烬俯身在他耳畔，温热气息扫过对方冰凉耳廓，声线低沉又危险。
“好好回答，这是你最后安稳呼吸的机会。”
他按住刀柄尾端，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刀尖微微震颤，已然蓄满力道，只等对方答复。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正在飞速逼近，围杀，已经进入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