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借名
书名:三国:我能定制无双神将 作者:手携星辰 本章字数:4499字 发布时间:2026-08-18

从唐县到安平,三百里官道走起来并不很快。队伍绕过几个焦土村之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安平的城墙终于出现了。

城门口已经有士兵排好了队。关羽身穿赤面青袍,手持长刀骑在马上,带领二百骑兵站在道路两边,等到刘备的马旗越来越近的时候才翻身下马,抱拳拱手说:“主公,一路辛苦。”

刘备笑着摆了摆手,然后问起城里的情况。

“安平没有发生什么事。”关羽的话很短,说完之后又停顿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刘韬身上,说,“县令这几日和郡城来往频繁,快马进出三次。冯家,李家倒是沉着冷静,冯玄闭门不出,李惟谨……”

“怎么样?”刘韬催促着向前走。

“各个重要的地方都有人把守。城门,粮仓,我们营外,他家都有眼线。”关羽低声说,“此人很聪明,聪明的豪强最不好缠-他不吵也不闹,只是瞪着眼睛。”

刘韬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的天平却开始摇晃了。外面的黄巾还没平息,城内的暗流就已经先涌起来了。县令攀附郡城,豪强看风向,大家都想瞧一瞧刘备这位外来的将领,是被一泼脏水淹死还是被一张文书吸干。

接风酒摆在营中,火很旺,肉也很香,这是新兵营第一次围炉而聚。热闹底下,孙乾把一份文书递了过去。

“国相府已经发出正式文件。”孙乾打开竹简,一字一句的读着,“十五日那封是预示性的,这次是有印章,有细则的正式命令,我军要‘编入郡中正式营伍,一体统辖’。另外还有两条附文,第一条是移驻郡城,第二条由郡将监军。”

篝火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音。张飞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想要骂人,但是被关羽的眼神制止住了。

刘韬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笑了。张纯这步棋走得很爽快也很阴险。编入郡营,把兵权交出去;移驻郡城,把根基挪出去;郡将监军,把喉咙掐住。明明是收编,吞并,却说成“名正言顺,体恤客军”。

“子初。”刘备只说了一句,并没有再往下问。半个月前他听到要收编文书的消息时,手指会紧紧抓住竹简直到发白;今天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刘韬,把话头让给了他。

“张纯想要的并不是我们的命。”刘韬把竹简放回原位之后说,“他要的就是一把已经准备好的刀。派我们去打仗,又怕我们势力壮大。这文书就是一份‘请君入瓮’的请柬。”

他竖起一根指头:“头一桩,新兵营刚建成不久,还需要再镇守一段时日方能成军。兵不练熟就移防,是拿郡里的兵去送死-这顶帽子,张纯扣不下来。”

“再一桩,”刘韬又举了根手指说,“别部司马本职工作就是镇守安平,剿灭本县及周边残余势力。我们离开本县去郡,如果贼人再次造反,那么城池失守的责任,是算在张纯头上还是我们自己的?”

张飞听了之后也忍不住挠头:“子初,你这样来来往往的,不还是拖着?”

“拖,也要有理有据。”刘韬对孙乾说,“第四桩,就是要你去做一趟。带战功册子去郡城-白纸黑字,斩郎野,平唐县,真实的军功;再带上面安平屯民的联名信,全县百姓都靠我们这一刀子活命;最后,把县令弃城逃跑的旧账也一起端到张纯面前。他要收兵的话,先收拾一下自己县令丢城的脸。”

孙乾长揖到地,眼睛一亮说:“属下定不辱命。”

刘备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说:“就按子初所说的做。”稍作停顿之后又补充道,“名义由他来定,这刀子的自在我们自己掌握。这次子初把‘拖’字改成了‘进’字-好。”

关羽站在营门的影子里,最后淡然的说了一句:“子初安心。如果郡里强行要求,某当提刀对质。”

这句话并不怎么好听,但是最沉重。刘韬看着眼前这个赤面将军,突然就明白了他的话中所包含的意思-安平这点家当,是谁用命换来的,有人记得。

篝火慢慢熄灭后,刘韬就回房躺下,望着帐顶想:张纯并不是真的要吞并。他害怕对方势力强大起来,但是又舍不得放弃手中的刀。软拖,就是给对方台阶下,也是给自己留出时间来,只要名分一天没有被接受,安平就属于自己。这把刀,一定要自己拿在手上。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刘韬就召集起人马。这次不是来打仗的,只是“借”。用剿匪安民这四个字,把安平附近尚未平息的民心,一点点收进怀里。

张飞带着新兵营走在最前面,刘韬骑着马跟在后面,在三个乡亭之间巡视。城外的村庄大多已经荒废了,房屋倒塌,田地荒芜,一些瘦骨伶仃的老弱病残蜷缩在残垣断壁之下,见到军旗过来便先是一缩,再伸出头来愣神的看着。

“我们是安平城的官军。”刘韬翻身下马,蹲下身来,不急不躁的说,“帮你们保田,保命,保分粮。愿意回去的就跟着队伍走,有地没地都有饭吃。”

围拢的人群越来越大。开始时人们抱有疑虑之心,等到见军队真的架起锅来分发粮食之后,才有人试着把仅有的那一把镰刀埋在土里跟着队伍走。一路上,有从田野里出来的拖家带口的人们跟在队伍后面。

等到太阳升高之后,队伍就停在了一个废旧的坞堡前。坞墙已经坍塌了一半多,堡前是一片废田,长满齐腰的蒿草,还可以看到一些原来的田垄形状。刘韬绕着走了一圈后指着废田说:“这儿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引水路线也比较近。杜宇,你相一相,能不能把这儿改成第一处乡野屯田据点?”

杜宇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寡言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亮光:“能。把漳水的支渠引过来,再修筑坞墙,就形成一处可以居住,储存粮食并具有防御功能的屯堡。”

“那就定这儿。”刘韬拍了拍墙上的青苔说,“安平的基础,不能只装在城墙里。”

消息传开后,乡亭里的壮丁就争相来投奔了。一亩地,一碗饭,一口气,在乱世里比什么官话都实在。新兵营原本只有三百人,几天后就增加了很多。

夜晚扎营的时候,刘韬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昏暗的灯光下,一排又一排的小字在眼前一闪而过-

【兵民筛选·可塑兵源】
【军侯苗子:赵老实,勇力出众,可驯】
【斥候·工匠苗子:李大眼善察,石墩拙于言】

刘韬把这三个名字记下来。兵是死的,但是人却是有生命的。安平这个队伍,总有一天会长出自己的骨头来。

三天之后,斥候来报告说,有一支百余人的流寇在十五里外的河湾上扎下了营寨,抢劫过往的商队。

张飞一听,眼睛一瞪,拿起丈八蛇矛翻身骑上马说:“俺去!憋了这么些天,骨头都已经生锈了!”

“慢着。”刘韬喊住他说,“翼德,这次仗要由新兵营打头阵。你要保护好他们,教他们怎么突破敌人的阵势-并不是要你个人逞强。”

张飞挠了挠头,粗声粗气的说:“成。”心里却嘀咕,今天这个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倒管起我打的仗来。

刘韬看着对方跳上马背后,心里就打起了算盘。他闭上眼睛调出之前准备好的词条-【绑定确认:狂暴·踏阵 → 张飞】【词条激活:武力/冲击力/破阵提升,狂暴收势自如】。是否合适,在这场战斗中可以得到检验。

河湾之战中,张飞带着新兵营攻打流寇的寨子。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蛮干,而是压制住自己的性子,先让几个老兵打开寨门的一个角落,之后再吼一声“跟俺杀”,新兵营憋着的一股气这才全部爆发出来。蛇矛在他的手中上上下下的舞动着,挑人,破盾,穿营,一矛出去收势利落,教给后面的新兵看时都忍不住称赞-这仗打得很痛快,并不像往常那样在血泊中厮杀,倒像是用矛烙饼一样,火候分寸全掌握在他一头。

但是那流寇头目很硬,藏在寨后的石堆中,在乱军之中拉弓偷袭,一箭从张飞肩甲旁边擦过,划出一道口子。新兵营里的人惊叫起来,阵脚也乱了。张飞并不生气,反而高兴起来,眼睛一亮,骑上马就向着那石堆冲了过去,大声说:“藏头露尾的鼠辈,也给爷爷出来受死!”他这一冲就不再压抑自己的性子了-矛尖带起一阵疾风直刺进石头堆后面,把人和弓一起挑了起来摔到了寨墙上。一瞬间的狂暴之气把新兵营里的士兵们给震懵了,他们忘了喊杀,只是一味的呆呆看着那个黑红的身影。

刘韬勒住马停在河湾高处,看到营中那黑红人影左冲右突的时候,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狂暴,收势,一收一放都藏在那股子稳重之中。第十三章,一直悬而未决的词条,此时落到了他眼前,在磨盘上刻下了自己的痕迹。

一战而毕,山寨被攻破之后敌人也四散逃走了。张飞勒住马头回来,在地上一杵矛,擦了下脸上的血迹,咧开嘴笑道:“今天打这一仗还挺痛快!”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想不明白今天为什么会感到这么得劲。只有刘韬才知道,这劲儿是从哪里来的。

他闭上眼睛,调出词条的校验结果。

【绑定校验:契合度·高,无排异】
【词条生效,战力加成已入阵,后续可叠加融合】

刘韬看完之后没有说什么。心里默默记下了“单体锁定,后续可以融合叠加”这句话,又自言自语道:再多一道冷静进去,这把刀才算真正称手。

张飞并不知道内情,只觉得自己今天很精神,于是就去问新兵营的士兵,“俺刚才那一矛是不是很好看?”黑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刘韬望着他,忽然间觉得有点恍惚。这乱世之中,很多人都想给名将加一点天赐神力,他却一步步,将一个人的锋芒亲手浇铸进了那杆长矛之中。并不是天赐,而是量身定制。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这第一把定制的刀,现在已经在他眼前淬炼成形。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羽也站到了高处,他看了看张飞,又看了看刘韬,眼里快速掠过一丝什么。他没说话,只是多看了几眼刘韬,然后就把目光移开了。那一眼里有猜测,有思考,还有说不清楚的郑重。

回城里安顿好新兵,刘韬又直奔城西的医棚。

战后伤兵增多,裴清禾将一方草棚收拾得井然有序。竹简上详细记录了伤员的情况-轻伤者归营,重伤者单独安置,药材按照病情轻重缓急分配,条理清楚,没有一点混乱。她正在给一个伤兵换药,汗把她的鬓角碎发粘在了脸上,听到有人走过来之后抬起头来看到是刘韬,就点了点头。

“子初回来了。”

“你的伤兵册子制作得比军队的还精细。”刘韬翻了翻,“轻伤就归队,重伤单独处理,药材按需分配-这完全是一套军医的路子。”

裴清禾站起来拍掉手上的药渣,语气平静但有询问之意:“子初若真认这套路,我倒有三件事要讨。”

“你说。”

“一,药材没有固定的来源,只能依靠城里旧药铺救济,撑不了几场战争;二,这草棚太小,重伤的人挤在一起,一个人生疮会传染给其他人,所以要一间独立的伤营;三,以后随军的时候要有固定的医丁同行,不能每次都临时抓人。”

刘韬听了之后,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比许多负责几百名士兵的男人都更清楚怎样养活一支队伍。他点头:“三桩,我都应了你。药材,我来想办法找到来路;伤营,明天就让人腾出一个院子给你;医丁,你在流民中挑选手脚勤快的人教,入了册,也算作官身。”

裴清禾微微一愣,之后低下头福了一礼,声音里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那清禾就先谢过子初了。”

刘韬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营门外突然有一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斥候滚鞍落地,上气不接下气的,还没来得及施礼就把一封急报连同喘息声一齐摔给了刘韬。

“广宗军报……张角,病故了。”

几个字落地,医棚里面顿时安静下来。风吹过草棚的缝隙,将竹简上的灰尘吹得簌簌的抖。

刘韬手里拿着军报,手指渐渐的握紧了。张角一死,黄巾军数十万大军没有了首领,冀州大局将崩。广宗城即将被攻破,黄巾余部四处溃散,往太行,往黑山,往每一处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逃窜。

他想到了在唐县返程的时候,太行山脚下那团聚了又拢的黑影-那黑影并非虚的,它正要借着张角之死,流窜成四处淌的火。

安平这座城,这里的粮食,这支新组建的队伍总算稳定下来。但是当脚跟刚刚站稳的时候,更大的风暴就从远方扑了过来。

刘韬把那张军报,轻轻放回案上。窗外安平城外新翻的田垄连成一片,在暮色里透出浓浓的泥土气息与褐绿色。他看了一会儿田野,然后又去看案上的那行字。

“这乱世的火头,”他小声说,“灭一个,还有十个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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