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秦烈推开A3实验室的门。
门很重，发出“咔”的一声。
屋里有股怪味，像机器用久了的味道，还有一点霉味。
房间很大，灯很亮，照得人眼睛不舒服，墙上贴着灰色材料，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中间有一张黑色金属大桌子，上面有很多细线，像电路一样，桌上有小灯在闪，红的、蓝的、绿的，一闪一闪的。
陈博士站在前面，背对着门。
他穿着灰衣服，袖子卷起来，胳膊上有不少针眼。
那些是他自己打针留下的。他一直在拿自己做实验。
听到声音，他没回头，说：“你迟到了三分钟。还在适应山里的生活？”
秦烈关上门，声音低低的：“霍局让我来听课，开始吧。”
他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手放在桌上，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弯着，坐得很稳，随时能站起来。
陈博士转过身。他戴着眼镜，眼睛很红，眼白发黄，明显很久没睡了，他看了秦烈一眼，扔出一个平板。
秦烈伸手接住，屏幕亮了，上面是一张复杂的图，全是线和数字。
“这是什么？”他问。
“经脉模型。”陈博士走到墙边，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又在里面画几个小圈。
“人体的经络像电线，灵气像电流，穴位是变压器，丹田是存电的地方，你不明白这个，后面你也听不懂。”
秦烈看着白板，皱眉说：“不对。”
陈博士停下笔：“哪里不对？科学讲证据，不讲感觉。”
“灵气不是电。”秦烈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指着那个大圆。
“电是死的，给它电压就走，但灵气不一样，它会认人，会停顿，有时候……好像还有情绪。”
“情绪？”陈博士冷笑。
“你说灵气有意识？那是迷信，不是科学。”
“我不跟你争。”秦烈盯着他，“我做给你看。”
说完，他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普通呼吸，而是从身体深处调动一股气。
这气是他在山里练出来的，也是基因药剂改造后留在体内的。
这股气慢慢集中，流向大脑某个位置。
他让自己静下来，感受周围的一切。
突然，仪器响了。
探测器嗡嗡叫，频率一下子升到17.3赫兹，屏幕上数据乱跳，原本平稳的线猛地跳起，变成锯齿状，又快速回落，出现一种没见过的波动。
陈博士愣住了。
他冲到屏幕前，放大图像，嘴里念叨：“这……这是什么？脑电波同步？还是灵能反应？不可能啊，这种变化不该出现在被动检测中！除非……是他自己在影响场域！”
秦烈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
那口气没马上散开，而在空中扭了几秒才消失。
“刚才那一瞬间，我的意识扫过了这里的磁场。”他说。
“灵气对磁场有反应，它不是被动流动，是主动找路。你们说的电压，其实是灵压。当灵压够高，经脉就会扩张，这就是‘筑基’的真实过程。”
陈博士没说话。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变了，之前的轻视没有了，变成了好奇，还有科学家看到未知时的兴奋。
“有意思。”他低声说。
“如果灵气真的能响应意识，那我们以前的理论都要改，修仙者的防御，可能不是靠能量罩，而是实时控制微观环境。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自动调节的量子装置。”
他回到电脑前，飞快敲键盘，记录数据，并设了多重加密。
“继续。”他说，声音有点抖。
“保持那种状态，我要抓更细的信号，如果能做出意念控灵气的模型，我们就能造出侦测修仙者的雷达。”
秦烈再次闭眼。
这次他不再用力，而是放松身体，让意识慢慢扩散，听觉、视觉退后，他的感知变得更强：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小颗粒的移动，听见机器内部电流的微弱震动，甚至知道陈博士的心跳从82变成了94。
这是一种超越常人的感知，世界在他面前变得更清晰。
屏幕上的数据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一条稳定的正弦波，振幅一致，同步率达到90%。
“太棒了！”陈博士一拍桌子，杯子都跳了起来。
“90%同步率！秦烈，你不是天才，你是怪物！这种精度，连最先进的脑机接口都做不到！”
秦烈没回应。他维持状态直到觉得累，才把意识收回来。
睁开眼时，额头出汗了，汗珠滑到肩膀，留下一点湿痕。
“录下来了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全录了。”陈博士指着屏幕，眼睛发亮。
“这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测量神识，有了这个，法术也能被研究。
比如飞剑，其实就是用神识锁定目标，加上反重力推进，只要破解原理，我们就能做出灵力驱动的导弹。”
秦烈看着滚动的数据，心里有了想法。
科技和修仙，表面不同，底层却很像。
地球擅长大规模制造，修仙注重个人能力，如果能把两者结合……
“还不够。”他说，眼神坚定。
“什么不够？”陈博士问。
“光有数据不行。”秦烈站起来，活动手指。
“我需要实物来测试，聚气石、青藤草、《引灵诀》残页，这些是最基础的材料，但包含最原始的规则。”
陈博士一愣：“你知道风险吗？开启通道耗电巨大，一次要用掉半个城市一天的电量，而且空间不稳定，带回来的东西可能会变样，甚至引发现实崩塌。”
“我知道。”秦烈语气平静。
“但我必须带回样品。”
陈博士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又看看秦烈的眼睛，终于点头。
“半小时后通道稳定，我会准备好密封袋和隔离箱，记住，只能带这三样，多一件都不行。”
“好。”秦烈答应得干脆。
他走向角落的一个圆形金属盘，直径两米，上面刻着复杂花纹，中心有一块暗淡的石头，正在慢慢变亮。
他站上去，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那座云雾缭绕的山，还有山脚下的村子。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
母亲教他念《引灵诀》的声音还在耳边，父亲死于雷劫的那一夜也记得清楚。
光芒亮起，空间扭曲，光线拉长，现实仿佛被撕开又缝合。
秦烈消失了。
几秒后，光散。
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三个透明袋子，表面结着霜。
第一个袋子里是几块灰色石头，冒着白雾，聚气石，最基础的灵能矿石。
第二个袋子里是一株绿色草药，叶子晶莹，里面有光流动，青藤草，能治伤，炼药常用。
第三个袋子里是一张黄色羊皮纸，写着红色古字，像龙蛇缠绕《引灵诀》残页，修仙入门功法，虽不完整，但藏着根本法则。
陈博士立刻冲上来，戴上手套，小心接过袋子，放进隔离箱，启动扫描仪。
结果出来那一刻，他声音都在抖：“天啊……这块聚气石的能量密度，相当于十台核聚变反应堆一天的输出！这不是资源，是战略能源！而这张纸上的字，含有未知编码，初步解码发现里面有一套意识引导程序，它不是书，它是活的！”
他抬头，眼里充满狂热：“秦烈，你带来的不是石头，是钥匙，是打开新时代的钥匙！”
秦烈靠在桌边，看着忙碌的陈博士，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后面会有更大的麻烦，军方、财团、外国势力，还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追杀者。
但现在，不用想那么多。
他只要做好眼前的事，一步一步来。
陈博士一边整理数据，一边小声说着术语，像是在跟机器说话，又像是在许愿。
秦烈听着，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在慢慢适应这一切，好像正在接入世界的底层系统。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隔离箱的玻璃。
指尖很冷。
那不只是温度，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而在那冰冷之下，藏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他，正是那个掌握开关的人。
窗外，乌云聚集，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整栋研究所。
好像天地也在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