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渊盯着屏幕上的威胁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他伸手按下桌上的通讯终端,墨的声音立刻传来:“先生。”
“启动离线分析模式,”陆临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最高加密级别,把‘溯源计划’三十年的隐藏层数据全部给我剥出来。”
“包括备份节点?”
“所有节点。”陆临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包括那些被深埋在云端服务器角落里的死文件、死代码、死账目。”
墨沉默了两秒:“这需要至少四个小时的高强度运算,期间您将无法使用金手指的实时感知功能。”
“够了。”陆临渊闭上眼睛,“四个小时足够让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陆临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金手指的运算中枢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转,将每一行代码都拆解成最原始的二进制信号。
墨的离线分析模块是“夜枭”情报系统中最核心的组件,专门用于处理那些被高级加密算法层层包裹的绝密档案。
它的分析逻辑很简单——任何加密都有漏洞,任何防火墙都有缝隙,只需要找到那个缝隙,就能像解剖青蛙一样把整个系统剥得一干二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陆临渊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但意识却从未如此清醒。
金手指虽然无法进行实时感知,但它的底层运算逻辑依然在运转,将那些被分析出来的数据进行二次解读。
渐渐地,一幅跨越三十年的基因掠夺版图浮出水面。
顾家基金会。
他们通过所谓的“慈善诊疗”,在云海市乃至整个华南地区建立了数百个医疗站点,以义诊、健康普查、免费体检的名义,收集了沈、陆、顾、陈等多家权贵子弟的遗传信息。
这些信息被汇总到沈默医疗的核心数据库中,通过一种被他们称为“基因编辑”的技术,试图人为制造出“商业天才”或“决策专家”。
陆临渊的呼吸变得急促。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档案中有一份详细的实验对比图,将他的基因序列与普通人进行了逐位对比。
在第17号染色体的末端,有一段被称为“普罗米修斯”的非自然代码。
这段代码是整个基因工程的结晶。
它赋予了他超凡的数据处理能力、逻辑分析能力、以及近乎本能的危机感知能力。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来源。
但同时,档案中还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备注——
“该个体在妊娠期间私自注射神经阻断剂,导致‘普罗米修斯’代码产生严重副作用:剧烈心悸、生命力透支、代谢紊乱。若不持续注射稳定剂,该个体将在六个月内因心脏衰竭死亡。”
六个月。
陆临渊的手指猛然攥紧。
他的母亲,林婉儿,不是为了保护他才注射阻断剂,而是为了让那段代码产生致命的缺陷。
但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他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功能强大却随时可能报废的怪物。
“先生,”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旭在门外,他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陆临渊睁开眼睛:“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陈旭气喘吁吁地跑进实验室,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证物袋。
“先生,我在公寓被盗现场发现的。”他把证物袋递到陆临渊面前,“我觉得这东西不对劲。”
陆临渊接过证物袋,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特制的针头,金属材质,针尖细如发丝。
在针头的侧面,印着一个清晰的图案——顾家的家徽。
“这就是他们在采集样本时使用的工具。”陈旭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您卧室的地毯缝隙里找到的,应该是他们安装窃听设备时不小心遗落的。”
陆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家内部依然有人在执行这个计划,而且他们早就开始暗中采集他的活体样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顾清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她不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者,而是整个计划的知情者和参与者。
陆临渊闭上眼睛,金手指在意识深处飞速运转。
所有的线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碰撞、交织、重组。
顾清晏的突然示好。
顾清晏在监控室的每一次“巧合”。
顾清晏递过来的那份“婚约”。
她不是来寻求合作的,她是来监视他的。
或者说——她一直在利用他作为活体诱饵,观察“普罗米修斯”代码在阻断剂影响下的变化。
就在这时,监控系统的警报突然响起。
“先生,”墨的声音变得紧张,“有人正在接近安全屋。是……顾清晏。”
陆临渊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来得正好。
“安全屋的三号出口有人把守吗?”
“有,阿杰已经到位。”
“让他放她进来。”陆临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封锁所有出口。”
“是。”
五分钟后,顾清晏出现在监控室的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湿透的长发贴在脸颊上,眼眶红肿,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但陆临渊知道,那不过是她的伪装。
在这个名利场里,眼泪和笑容一样廉价。
“临渊,”她的声音沙哑,“我们需要谈谈。”
陆临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谈什么?”
顾清晏走进监控室,在他对面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在分析什么。”她的声音低沉,“‘溯源计划’,对吗?”
“你知道?”陆临渊的眉毛微微挑起。
“我是顾家的人,”顾清晏苦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临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金手指在意识深处疯狂运转,将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频率、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动作都拆解成冰冷的数据。
然后,他感觉到了。
顾清晏的袖口内,藏着一个微型发报器。
那东西的信号频率极其微弱,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于金手指来说,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陆临渊的嘴角缓缓勾起。
“说吧,”他的声音平静,“你想谈什么?”
顾清晏深吸一口气:“我想告诉你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
“我的弟弟。”顾清晏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也是这个实验的失败品。”
陆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五年前,顾家进行了一次秘密的基因试验。”顾清晏的眼眶再次泛红,“我弟弟顾清华当时只有八岁,他们抽取了他的脊髓液,说是进行某种‘治疗’。但三个月后,他开始出现严重的精神障碍——幻觉、妄想、暴力倾向……”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现在他还活着,但被关在云海市郊外的精神病院里,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陆临渊沉默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因为金手指感知告诉她,此刻顾清晏的心率、血压、微表情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她没有撒谎。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隐瞒。
“你来找我,”陆临渊的声音低沉,“是想说什么?”
“结盟。”顾清晏抬起头,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以负责清理顾家内部的激进派,切断他们对沈默医疗的支持。而你,利用‘夜枭’的资本力量,切断那些海外医疗寡头的输血渠道。”
“为什么要和我合作?”陆临渊反问,“你自己不也是顾家的人?”
“因为我没有选择。”顾清晏的声音变得冰冷,“顾家把我当成联姻的工具,沈默把我当成监视你的棋子。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傀儡了。”
陆临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玩味的笑。
“好。”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我答应你。”
他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色的U盘。
“这是溯源计划的完整档案。”他将U盘递到顾清晏面前,“包括所有参与者的名单、实验记录、资金流向。”
顾清晏伸手接过,她的目光在U盘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入口袋。
“谢谢你。”她的声音真诚。
“不用谢。”陆临渊的声音平静,“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承诺。”
顾清晏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但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对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心姜伯源。他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临渊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开口:“墨,追踪她口袋里的发报器信号。”
“已经追踪到了。”墨的声音响起,“信号正在向城西方向传输,终端位置是……”
“是什么?”
“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坐标与姜伯源之前的据点完全吻合。”
果然。
顾清晏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她口袋里的发报器不是用来监视他,而是用来向姜伯源汇报的。
而他给她的那个U盘——
“先生,您给她的数据……”墨的声音变得迟疑,“我需要提醒您,那份数据里植入了逻辑炸弹。”
“我知道。”陆临渊的声音平静,“当她试图访问U盘的核心数据时,逻辑炸弹会自动销毁所有内容,同时向我的终端发送警报。”
“但问题是,”墨的声音变得紧张,“如果她不访问核心数据,而是直接把U盘交给姜伯源——”
“她会的。”陆临渊的声音低沉,“因为她知道那里面有真正的情报。姜伯源也想要那份情报。所以她一定会冒险。”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假货只会让阿杰的妹妹付出代价。”
陆临渊盯着屏幕,瞳孔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姜伯源。
你果然还在暗处看着我。
但你不知道的是——
假货里藏着的逻辑炸弹,不仅仅是用来销毁数据的。
它还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某扇门的钥匙。
而那扇门背后,藏着姜伯源这三十年来最不愿被人发现的秘密。
“墨,”陆临渊的声音冰冷,“那个U盘里的逻辑炸弹,还能追踪到多少层?”
“如果姜伯源试图破解它,”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至少可以追踪到七个层级的主服务器。”
“够了。”陆临渊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联系黑市中介‘百晓生’,告诉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我有笔生意想和姜伯源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