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没课,李时亦跟谢简去了律所。因为谢简忙的不可开交,李时亦一上午的时间只能全奉献给手机里各个娱乐App。
中午谢简带李时亦吃饭,吃完后在餐馆歇到一点四十,谢简把笔记本合上,抬屁股准备去看守所见嫌疑人。
出餐馆开上车,不顺道地把李时亦送到学校。
下午五点,李时亦下课。出校门,按照谢简发来的位置信息,找到在门口等着接他的车。
钻进后排,客套地跟主驾驶上的方海打了个招呼,车门随之渐渐关上。他掏出手机,点进微信。失落皱眉。
上课期间陆续给谢简发了几条消息,谢简一条都没回。
李时亦吸了口气,打字。
Alan:我上车了哥哥。
Alan:你还没跟人聊完吗?
Alan:休息会儿嘛~
Alan:【图片信息】
Alan:海哥说和你可像了。
Alan:明明你比他帅多了。
发完这条消息,李时亦这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无意识地飘了眼前面坐着的方海。
嗯……哈哈……怎么感觉更过意不去了。
他们两人也就刚上车时说了一两句话。之后方海便一直跟女朋友挂着视频腻腻歪歪。总而言之,方海可不是那种没话找话的人。
李时亦把手机关上,放下。
四十分钟后,不情愿地睁眼,看一眼手机——并没有想看到的消息。
下车。
自收到方海接到人的消息后,李琦就下楼了。一直在门口来回推着婴儿车踱步。李时亦下车前她还在四处张望着。
现在见上面了,李琦笑脸如花,推着婴儿车上前,一把给人搂进怀里。
李时亦任由她这么抱着,没做出以往的回应。终于撒手了,李琦又开始从下到上细细打量起来。
对上她的眼睛,快哭了似的。也不知这几年她在E国他乡到底过得怎样。
李时亦躲开目光,掏出手机,假装有消息:“哥哥他还在忙。”
李琦含笑着点点头。
到底也是好多年没见了。
依稀记得当年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小鬼头,躲在哥哥身后就一句话不说了。那会儿还哭鼻子了呢。
现在都比她高出一个头了,和哥哥也越来越像了。自始关系生疏,李琦自然不会感到奇怪。
她一手推着婴儿车,一手搭在李时亦肩膀慢慢拍着:“没事的呀,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高兴啦。”
又是这样的话,总是把哥哥看得不轻不重。
李时亦心里不满,但还是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乘上电梯,刚刚上行,婴儿车里就传出动静。
李时亦的眼神不自觉瞟到李琦身上。
看着她打开遮阳篷,拿小毛巾给那孩子擦汗,轻声细语地哄着。
但毕竟不过三岁,无能控制情绪,还是不停地叫唤,出于无奈吧,李琦把她抱了出来。
果真和视频里没什么差别。总归跟谢简,是半点儿也不像。
李琦侧过来一点身子,李时亦这才看到,她额头处已经热出不少汗珠。
李时亦怔怔,胸口那块儿地方莫名一空,一股熟稔感猛地漫上来。
电梯停了。瞧着李琦手忙脚乱地忙活,作为亲侄子,哪怕恨她,也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
待到其他人尽数从电梯出去,他主动推住婴儿车,让李琦抱着小孩儿先出去,他再后面跟上。
餐厅是谢简订的。
江景餐厅。
跟着李琦往里走,到窗边位置停下。李琦说就是这里了。
李时亦点点头,把婴儿车推到空地,在李琦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之后他便一直心情复杂地看着李琦。
看着她把小孩儿抱进婴儿椅里,从婴儿车下面拿出来一个包,往外掏一个个袋子,这是要现做辅食。
一直到饭上来的时候,李时亦上涨到一半的怨气,才又直直地消了下去。
这是家蟹黄面餐厅,李时亦平日里对海鲜喜爱至极,加上在学校待了好久也饿了,见着美味佳肴什么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李琦这边也把小孩儿喂饱了,给她塞了个磨牙棒,才终于抽了空能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关注上李时亦。
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李时亦被谢简教的很有礼貌。
她没动筷,他就一直看着面前的食物,嗅来嗅去。她开始拌面了,他才开始动手。
李琦被他有趣的举动逗笑。
李时亦头始终没抬,杂七杂八的浇头都加进面里,细细搅拌,挑起一根品鉴,眼前一亮一般,满意点头。
不负刚刚那么认真地在搭配浇头,这配方简直就是神来的。
李时亦掏出手机,把刚刚的研究编辑出来,要发给谢简。计划以后他们一起来吃的时候用。
拌匀面准备要吃的李琦瞟了眼对面,正眼瞧到李时亦面前颜色极为怪异的一碗面。
李琦喉间一哽,出于尊重,对此并未参与任何评判。
吃到一半,李琦家常地问了问李时亦的近况,李时亦满脑子谢简,对于她的问题,回答的也就相当的敷衍。
见他吃的专注,李琦后来也不问了。
这顿饭不知不觉草草结束。收拾好东西下楼,迈出门,眼尖的李时亦就看到停在门口车位上谢简的车。
李时亦跑到车跟前,拍了拍主驾驶车窗。
正闭目养神的谢简看到是他,捏了捏印堂清醒过来,开门从里面出来。
“阿简。”李琦这时候也推着孩子过来了,就站在副驾驶门口那边看着他们,笑得勉强。
谢简“嗯”了声,看了眼李时亦,走过去。
压根没有李时亦吃饭时想象的会出现的避讳。
谢简让李琦把小孩儿抱出来,然后推走婴儿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三下五除二把婴儿车折叠放进去。
主驾驶厚重车门合上的一瞬,街边的喧闹瞬间被剥离在外,一路安静。
到酒店,李琦下车,谢简也下车,李时亦打开了车门,被正要关门的谢简制止。
谢简跟他说在里面等他。
李时亦自然不会听话,坏坏地说了“不要”,执拗下车。
谢简也没说什么,任他所为。
把婴儿车取出来,恢复原状,推给李琦。
李时亦就一直跟在谢简身后。
李琦把小孩放进婴儿车里,谢简也从内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李时亦心里一惊,忍不住看了眼谢简。
这红包里少说也有一万块钱吧。
谢简半蹲下来,拿着红包在小孩儿面前晃晃。那孩子也是不认生,见着鲜艳的色彩很是开心,伸着两只手去够。
谢简轻笑,把红包给她放在两腿中间后,站起来。
李琦站着没动,推搡了句:“她用不着。”
谢简目光一直没从那小孩儿身上下来,说:“见面红包。”
李琦陪笑,跟那小孩儿说:“冉冉谢谢哥哥。”
谢简:“就不送你们上去了。”
李琦并不意外,嘱咐谢简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然后就推着婴儿车进酒店了。
这个时间段实在是堵的不行,车停一会儿走一会儿的。
李时亦从原本的好好坐着,到胳膊搭在车门,手拄着头,眼神呆滞,看着窗外。
这一天谢简忙昏了头,前面车一直不走,他摁了下喇叭,才意识到车里太安静的反常。因为旁边坐着个李时亦。
谢简向前开了点,问他有没有吃饱,李时亦没回答。
谢简看向李时亦,他才摇了摇头,表现的这么爱答不理的。
看他不是很高兴,谢简大概认定他是吃了那小孩儿的醋,索性不再问了,想着到家再解决。
李时亦见他不再继续说了,心里更堵塞了。
他以为谢简至少看了自己的消息,见面了会回应他,这样慢慢悠悠地走了这么久,谢简就问了句他吃饱了没有,之后就真一句话也不说了。
忍无可忍。李时亦看向他,恼火地问:“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谢简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一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堆积在下的消息映入眼帘。
谢简抱歉地答:“工作需要,手机静音了。”
李时亦并不接受这样的理由。就算是静音了,那一下午那么久,都有准备见面红包的时间,就没有看他消息的时间吗。
李时亦脸一扭,对着车窗:“我真的很生气。”
前面留出距离,谢简不得不往前动了动车。
李时亦听不到他回话,就又看向他,结果正好看见他嘴角上扬着。
他还在笑。
兴许从前从未出现过这种事。李时亦第一反应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没被尊重。
李时亦刚要开口讨说法,谢简把手机递过来:“手机下午没打开过,使用时间自己查。”
李时亦愣愣,接过,划开。
谢简还在旁边继续说着:“下午分别见了三个同案被告人,时间很紧张。”
李时亦倒也没去打开设置,而是点进微信,找到自己,点进聊天界面,又退出去。
谢简在理。李时亦叹了口气,随口道:“反正以后我的消息你要是超过两条不回,我就不发了。”
谢简看他一眼,淡淡道:“超过两条没有回,就打电话过来。”
李时亦没把手机还给谢简。
因为正好最近想换一个鼠标,就拿着他手机用了。结果找了半天才在不容易让人发现的角落的组合栏里看见一个购物平台。
李时亦耐心也用尽了,点进搜索,搜了几个记得的牌子加入购物车。
看着也差不多了,点进购物车,一个一个做对比。
往下划着划着,手指突然停了下来,不确定,又慢慢划了划。
藤条除尘拍子。
感温变色拍。
长柄皮革拍长杆教导鞭。
小蝴蝶结铃铛链。
禁欲系嘟嘴球。
真皮极简手环小众设计感。
“……”
上面的图片让李时亦脸颊一麻又一麻。
他用余光观察了谢简的反应,没有发现异常,便假装累了,头靠在车窗,拿着手机凑近看。
划不到底一样,后面好像还有好多好多……
越往后,上面几乎就都标注着:宝贝已不能购买。
李时亦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为了验证,他准备查看谢简手机里可以用来联络的软件。
首先就是微信,找到切换账号,点开。
中奖了。
当前账号下面,有一个连李时亦都不知道的账号。
但让李时亦大为震惊的是这个账号的名字——凌晨。
他已经被震惊的无话可说,也可以说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抱着稀里糊涂的心态,李时亦点进这个账号,登陆中转了两圈,进去了!
李时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为了保证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一整个界面的聊天条框,最顶端,应该也是里面唯一一个群聊——T one(禁广告)
可以看到,现在还有消息在不停弹出。
而最近的联系人,显示时间停在去年。
头像是灰白的,名字为——该用户已注销。
李时亦悠然好奇,点进去。
凌晨:按我说的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该用户已注销:谢简,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除了系统发送的,我已通过好友验证的一条,就只有这么两条消息,没个来龙去脉。
李时亦又用余光看谢简有没有反应。为了节约时间,他退出界面,翻了翻,很快到底。
估摸着也就三四十个人的样子。
除了去年那个,其他的对话最终都停留在三年前。聊的内容很统一,都只是一两条约时间地点,还有要求的消息。
从对话里能看出来,凌晨的态度冷硬,只为了满足双方需求,半点想要暧昧拉扯的意思都没有。
李时亦莫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