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曳也想到这个问题了,她与驸马家族交恶,寅疆出生到现在她也没让驸马家中人见过,这名字肯定不能给那边取。
不给那边自然就是萧曳亲自来,或者交给皇帝,但皇帝很显然是不想管这种事情的。
“我来取吧,不跟驸马那边姓,也不与那边来往。”
远山公主知道她和驸马的关系,没有规劝什么,只是好奇:“她姓什么?姓荣吗?”
不是她说,虽然她觉得萧曳跟驸马那边的关系不好,但她也不觉得萧曳跟自己外祖一族关系就能好到哪去。
但关系再怎么样,安乐公主之外她也还必须顶着一个名头,那就是“荣公主”。
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想得没错,萧曳也不想让她姓荣。
她想让她姓萧,跟自己姓不论是怎么都觉得高兴。
可姓萧好办但入皇室宗族却从未有过,办起来可能不太容易。
轺车(婚车)在晚霞最盛大时到了赵府门口,马车上柔美的女子端坐一举一动都是大家之姿。
马上赵家郎君身着玄色曲裾深衣,上衣下裳相连,黑色织锦为袍面,领口、袖襟镶有深红色的云纹重缘。
腰间束一条宽幅的绅带,带下悬挂着组玉佩,行走时玉片轻击,声音清越。足下穿着赤舄,金线纹样在晚霞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头戴爵弁,明眸皓齿眉目周正,庄重贵气意气风发。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伸手扶着妻子从轺车上下来,二人相视一笑。
女子内着白色素纱中单,外罩华美的深绛色曲裾袍。袍身以朱红、金黄丝线绣满乘云绣纹样,云气缭绕间可见神兽若隐若现,领口和袖端的重缘用五色丝织成,宽可盈尺。
腰间大带和组绶束出纤细腰身,赤、青、黄三色丝绦编成绶带,下垂至膝。
发髻上戴黄金步摇,金枝上缀满白珠,一步一摇。足蹬青丝履,鞋头微微翘起如小舟,青色丝帛作鞋面,绣有茱萸纹,与袍服下摆的云气纹衔接。
华贵又便于在席上跪坐行礼。
二人立于府门前,任谁来看都是一对璧人。
寅疆见到那女子的时候懵了一瞬,如果她记忆没有错乱的话,这个人应该是皇后的亲娘。
所以……这是她岳丈和岳母的大昏?
“三煞在门,谷豆禳之。青羊避位,乌鸡远飞。青牛勿犯,新人入帷。神煞既退,福禄相随。”礼官边撒谷豆边念道。
谷豆落地,几个年岁不大的小孩争相上前将地上的谷豆捡起。
“这个是我的。”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别吵了,我的给你。”
……
小孩子嘻嘻哈哈闹做一团,给这庄严肃穆的仪式带来了欢愉。
“谷豆满地煞已藏,新人迈步跨门墙。今日拦门讨吉祥,福禄双全入洞房!”
礼官的声音落下,赵家人便端着缝好的锦囊出来,上面用绸带系了厌胜钱。
天色越来越暗,宫灯照亮了府门前的景象,谢熏在捡过谷豆后就被远山公主捉了回来。
远山公主本想发脾气,却见谢熏捧着好不容易抢来的谷豆到她面前。
“母亲送给你,他们说捡这个能得到庇佑,母亲往后一定要每天都安乐顺遂。”
刚上来的的脾气立马停了,哭笑不得的把谷豆接过,伸出手指重重点在谢熏额头上:“你呀!”
礼官得了赏赐,门前一个三岁大小的小姑娘上前行礼:“儿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新娘对着她点头,而后弯腰抱起她,让前来观礼的人都看见赵家有先夫人留下来的这个女儿在。
旁人见过后,赵家郎君将女儿接过看向礼官。
礼官得到示意高声唱道:“吉时已到,新人入门!”
赵家郎君这才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搀扶着夫人进门。
入门有侍从端来水,二人站定,赵家郎君将女儿放下与夫人一同净手净面,而后由侍从服侍将手擦干。
此礼在众人眼前举行,虽天黑已不太能看得清,但夫妇二人离得那般近还是能看清对方姣好的面庞。
而后观礼众人与夫妇同行至厅前,厅前已经制好席位。
赵家郎君牵着的小姑娘由乳母带走牵着坐在一侧席位旁边。
新娘对着空着的席位行礼,礼毕又对着小姑娘点头示意,而后与赵家郎君一同入席相对而坐。
侍从再次端来水,二人再次净手,由侍从服侍很快便到了下一个环节。
寅疆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同牢礼她娶皇后的时候经历过,只是她没见过娶继室。
不知道娶继室与她娶皇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侍从鱼贯而入,手上端着烹好的豚,豚盛于鼎中。而后是十四条鱼干与一对去了尾巴的腊兔。
再往后是做好的饭。
用稷做成的饭现在还冒着热气。
礼官上前,持刀割下豚身上的嫩肉分别至于夫妇二人盘中。
十四条鱼各得七而后再是腊兔、稷米。
食后将剩余的饭食盛一部分在盘中交由乳母,乳母将盘中的东西喂给侍坐的小姑娘。
待小姑娘吃完才进行下一项。
礼官持一用红线绑着的葫芦,将葫芦一分为二红线牵连递给夫妻二人。
二人饮下,合卺礼成。
赵家郎君接下红缨,接过礼官递过来的剪刀,剪下二人的头发用红缨系在一起放在葫芦中。
此时天已黑透,两位新婚夫妇回房,宾客入席开宴。
男女分席寅疆被萧曳抱着往席位上去,远山公主一时没看住谢熏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身份摆在那远山公主也不担心他会出事,走在萧曳身边问道:“你都带着孩子过去了,怎么不给人家抱抱?”
世人在乎子嗣,新人成亲时若是带着小孩子过去,主家一般都会给小孩子准备一份礼物。
宾客若是带着还不会走路的小孩过去观礼,也会在礼成后把孩子交给新婚夫妇抱一下,为的是沾沾喜气,寓意多子多福。
萧曳过去的时候远山公主原本以为萧曳是要把孩子递过去,谁知道她就那么抱着,人家都入了新房也没见她撒手。
萧曳看向寅疆:“她不让别人抱。”
寅疆闻言震惊的看向萧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