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梦境造物主的邀约
铁律界的裂缝完全合拢之后，干河床转弯处的干土层表面恢复了与周围区域相同的平整状态。铁律界留在九国地面的律者队伍仍然保持着面朝裂缝方向的站姿和间距，在干河床转弯处与落星镇之间路段的干土层表面保持着与阵列相同的间距排列，没有再向前移动，也没有后退。
陆沉感知到了铁律界律者队伍的静止状态。他的感知系统沿着干河床转弯处与落星镇之间路段的干土层表面向前延伸，经过标记线，经过阵列停驻的位置，到达干河床转弯处的裂缝边缘。裂缝合拢后留下的地面颜色与周围一致，不细看几乎无法分辨原本的位置。
在感知系统沿着干河床路段向前推进的过程中，他注意到落星镇以西的低洼地区域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灰蓝色薄雾的覆盖范围在铁律界阵列后退后出现了一次收缩，从低洼地区域的外缘向内收拢了一段距离。薄雾收拢后，中心区域露出了一个人影，坐在干土层表面，身下没有铺垫物，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
那个人影的轮廓在他感知到它的同时发生了变化，它的边缘正在以与薄雾扩散速度相同的速率变得更加清晰，颜色也从灰蓝色向更接近梦境界天空的色调过渡，表面质地从薄雾的均匀光泽转变为与干土层表面不同的细腻表面，在薄雾覆盖区的中心位置保持着稳定的姿态。那个人影的手中托着一件圆形的物体，从轮廓上看是球状的，颜色与梦境界天空相同，表面有纹路持续流动，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次方向变化，像是正在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进行着循环。
陆沉感知到了那个人影已经以完全成形的方式存在于低洼地区域的薄雾覆盖范围中心。它坐在干土层表面，手中托着那件圆形的物体，面朝他的方向，没有站立，也没有向他的位置移动。它在等他走过去。他在感知到那个人影没有向他移动的同时，沿着干河床转弯处与落星镇之间路段的干土层表面向落星镇以西的低洼地区域边缘移动了一段距离。他在到达低洼地区域边缘时停住了，距离那个人影大约十步。
他停住之后，那个人影手中的圆形物体仍然在持续转动。它在感知到陆沉停在低洼地区域边缘之后，开始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倾斜，使它的朝向从正对他的方向略微偏转，落在他脚底周围的干土层表面位置。
“你在铁律界的阵列中留下了一段认知信息。”那个人影开口，声音没有固定的传播方向，像是在薄雾覆盖区域的各个位置同时出现的。它说话时没有明显的嘴部动作，声音在薄雾的覆盖范围内持续地传输着，在整个低洼地区域的薄雾覆盖层中保持着相同的频率和方向，像是在薄雾中同时扩散出来的，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在整个低洼地区域的薄雾覆盖层中保持着稳定的传输状态。那个人影的声音在传输过程中没有停顿，正在以与薄雾扩散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地包裹着整个低洼地区域的覆盖范围。“铁律界的律者在认知线被改写后出现了分裂，一组向裂缝方向移动，一组留在原地。他们现在仍然站在干河床转弯处的方向，保持着与阵列相同的间距。他们在等新的指令。而你没有给他们新的指令。”
陆沉站在低洼地区域边缘，感知到了薄雾覆盖范围与干河床路段之间的间距，以及薄雾覆盖范围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间距。那个人影继续开口：“你在铁律界的认知线中放置的信号层与他们原有参照基准之间存在差异。他们的认知系统无法同时处理两个参照基准，所以他们的阵列分裂成了两组。一组朝裂缝方向运行，一组留在原地继续等待。铁律界的规则是绝对的，但当绝对规则遇到两个不同的参照基准时，它们会因为无法同时确认哪个才是正确的判断而陷入混乱。你利用了它们参照系统的弱点。”
“你是来看我用了什么方法的？”陆沉问。
“我是来确认你接下来会怎么用的。”那个人影没有直接回答，他手中的球体倾斜的角度保持不变，在薄雾覆盖层的中心位置保持着持续运行的状态。“铁律界的律者阵列是第一批接触九国地面的力量。他们的规则体系以绝对性为基础，但当绝对性遇到两个不同的参照基准时就会陷入混乱。你在铁律界阵列的认知线中放置了一段信号层，使他们无法确认哪个参照基准是正确的，所以他们的阵列分裂了，一部分退回裂缝方向，一部分留在原地。你找到了铁律界规则体系的方法，也找到了应对铁律界规则体系的方法。但梦境界的规则与铁律界不同。梦境界的规则以想象为基础，不以绝对性为基础。想象没有固定的参照基准，可以同时容纳多个参照方向，不会因为两个参照基准的存在而分裂。”
他说话的过程中手中的球体的朝向没有发生变化，仍然保持着与陆沉脚底周围干土层表面位置对应的倾斜角度。陆沉感知到了那道声音，在薄雾覆盖层的中心位置以与薄雾扩散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传输着，没有因为话语的结束而减弱或消散，像是在说完了想说的话之后仍然在等待回应。
那个人影手中的球体在完成倾斜角度调整之后，从薄雾覆盖层中心的位置开始，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沿着低洼地区域的干土层表面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在到达陆沉脚底周围的干土层表面位置时停住了。球体在停住之后，形状开始发生变化，底部逐渐收窄，顶部展开，表面纹路的循环速度也在加快，从圆周运动切换成纵向延伸，形成了一棵树的形状。球体变成了树之后，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颜色和质地，在梦境界天空的覆盖下投射出一道比周围区域更暗的阴影。
“我只是来谈谈。”人影说，“你和铁律界的律者谈过了，然后他带着阵列退到了裂缝边缘。我也会和你谈，但我不会在谈完之后带着东西退到裂缝边缘。我在那里等你走过去，你决定谈多久，它就保持多久，你决定走向哪个方向，梦境界就向哪个方向调整它的覆盖范围。”
陆沉站在低洼地区域边缘，感知到了那棵树的形状在梦境界天空的覆盖下保持着稳定的轮廓，边缘在薄雾的覆盖范围内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进行着微调，像是正在以与薄雾扩散速度相同的速率调整着它的形状以适应低洼地区域干土层表面的起伏。它没有向他移动，也没有后退，停留在低洼地区域边缘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位置上。造物主在等他走过去，不是强制，是在等他走向低洼地区域中心，然后开始对话。陆沉的脚步可以在任何方向上移动，造物主不会引导他走过去，而是会移动覆盖范围，使那棵树的根部始终与他的脚步方向保持平行，让对话开始于他决定站定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