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每个逆潮者都有故事
第七道信号说完“一共九个”之后，在干河床路段上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姿态和朝向。那排弧形排列中的七个人——深灰旧袍的、短袄持杖的、布袋悬腰的、浅衣快步的、以及分布在不同间距位置的其他三人——都以各自的朝向停留在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上，保持着与落星镇广场边缘对应的弧形排列。
弧形排列右端的一名逆潮者在停住之后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站姿，他的因果线正在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持续振动着，频率比其他六人都快，像是正在持续地运行着某种循环的思维过程，使他身体的站姿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朝向。他在干河床路段上站起来，向落星镇方向走了几步，在走到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二十步的位置时停住了。他的手中握着一块边缘参差的石片，沿着干河床路段的走向在干土层表面划了一道斜线，那道斜线从干河床路段的表面开始，延伸到落星镇广场边缘的方向，在落星镇广场边缘的方向上停住了。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道划痕的末端，然后蹲了下来，用手指沿着那道划痕的边缘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已经在干土层表面形成了持续存在的划痕标记。他站起来，转过身面朝干河床转弯处的方向，开口说：“我以前也画过一道线，在另一片地面上。那道线指向的方向和这一道不同。那道线指向的是一片已经被潮水覆盖过的地方，当时我站在那道线的起点，想确认方向，确认了之后朝那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一片已经被覆盖了。”
他的声音在说话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节奏，没有停顿，像是在讲述一段他已经在脑中重复过多次的叙述。
弧形排列左端的一名逆潮者在干河床路段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向落星镇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落星镇广场边缘约二十五步的位置停住了。他停住之后在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蹲下来，把右手放在干土层表面，手指贴着干河床路段的走向，保持了一段时间，像是在感知干河床路段下方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走向，然后他直起身，面朝落星镇方向开口：“你是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开始织网的。”
“我织的第一段网是在落星镇广场上空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上织的。”陆沉说。
“我在另一个地方也试过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织一段覆盖层，”他说，“织到中途，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突然开始向下收缩，我已经织好的那段覆盖层也跟着向下收缩，织到一半就断了。后来我再试，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能够持续支撑网的结构了。我在你织网的过程中观察过你的操作路径——你是从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开始铺设的。那边的接触面与我在另一个地方遇到的不同，那个位置的接触面没有向下收缩，保持得比较稳定。”
“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与落星镇广场上空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处于同一层位，”陆沉说，“我在铺设第一段网覆盖层时先确认了它在那个位置的深度和走向，确认了它的边缘与九国地面之间的对应关系，确认了它的支撑结构能够持续承载网覆盖层的重量，然后才开始铺设。”
弧形排列中央的一名逆潮者在干河床路段上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站姿，在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没有移动，也没有开口。他的身体与干河床路段之间的接触面没有变化，他的视线仍然落在网覆盖层的边缘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方向。他的因果线在持续运行着，但保持着稳定的颜色和边缘厚度，没有加快或减慢。
离落星镇广场边缘最近的那名逆潮者——短袄持杖的——在干河床路段上站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口：“你织网的时候，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有没有出现过短暂的向下偏移？”
“出现过。”陆沉说，“在机械界扫描光线经过之前，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在扫描光线接近的位置持续偏移了约一指，然后恢复了原状。”
“我在另一个地方织网的时候，”他说，“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每次向下偏移之后，恢复的速度都比前一次慢。我已经在接触面上留下了重复织网的痕迹，它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磨损。”他把木杖放在干河床路段的地面上，没有用力，只是一段放置的过程，然后在干河床路段的地面上蹲下来，右手沿着干河床路段的走向向前伸到木杖末端的位置，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木杖放置后与干河床路段之间形成的对应关系。
深灰旧袍的逆潮者在他放置木杖的过程中后退了一步，然后停住了。他停住的位置比之前的位置后退约一步的距离，在干河床路段的地面上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站姿，但右手从他停住的位置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抬了起来，在他身体前方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在弧线的末端停住，在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留下了一道与落星镇广场边缘方向对应的浅色标记。他完成了弧线动作后，保持着站姿，面朝落星镇方向。
陆沉感知到了那道弧线在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留下的浅色标记，以及它在干河床路段表面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过渡带中保持的位置和走向。他感知到了第七道信号在停住之后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姿态和朝向，他的视线没有继续在陆沉的方向停留，也没有转向铁律界队伍的方向，而是转向了低洼地区域方向。
他感知到了七名逆潮者各自在干河床路段上以不同的方式停驻和行动，其中几人在停住后立即开始与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进行持续的接触，有几人选择保持静止，有人选择站在较远处观察，有人更快地移动到靠近陆沉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和目的，但都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走过了干河床路段，在干河床路段上完成了各自的停驻。他感知到了他们的停驻位置和各自的朝向，以及第九个世界的天空仍然覆盖在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上，深灰色液体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水位线位置。他感知到干河床路段上的七个逆潮者的因果信号正在与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保持同步，从刚才的单独聚集转向了集体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