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逆潮
第181章 苏晚忘了我是谁
六名逆潮者在干河床路段上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停驻位置和朝向。暗色光线覆盖着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深灰色液体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水位线位置。穹顶表面的九个世界光线层在夜晚的覆盖状态下持续运行着，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在暗色光线的覆盖下保持着与白天相同的走向。
苏晚坐在枯槐树根部的干土层表面，背靠着枯槐树，她的暗青线通过那段细丝持续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位置对应。她在嫁接完成后一直保持着坐姿，闭着眼睛，呼吸的节奏稳定，像是在完成嫁接后的调整期里保持着静止状态。
她在暗色光线持续覆盖的过程中睁开了眼睛。她睁开眼睛之后视线没有立刻落在陆沉的方向，而是先落在了她手臂外侧的切口处。切口处的颜色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与皮肤相同的颜色，边缘平整，像是已经愈合了一段时间。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几息，然后沿着她的手臂向上移动到她胸前的位置，然后停在了她的暗青线所在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暗青线的运行状态。她的视线在暗青线方向停留的时间比在切口处更长，像是在确认了一段持续运行的状态后确认它仍在运行，然后沿着暗青线的走向向下移动到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方向，然后沿着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走向移动到了短袄持杖的逆潮者所在的位置。她的视线从他的位置移开，移动到了深灰旧袍的逆潮者所在的位置，然后移动到了布袋悬腰的逆潮者所在的位置，然后移动到了浅衣快步的逆潮者所在的位置，然后移动到了弧形排列远端的两名逆潮者所在的位置。她在完成了对干河床路段上六名逆潮者的位置确认之后，视线沿着干河床路段的走向移动到了铁律界队伍停在干河床转弯处的裂缝边缘的方向，然后移动到了低洼地区域中心的梦境界薄雾覆盖区域方向，然后移动到了干河床转弯处方向的机械界队列停驻位置方向，然后视线沿着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移动到了他的方向。
她的视线在他的方向停住之后，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读取他的面部轮廓和与他相关的任何信息。她的视线在他的面部停留的时间比在其他人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但仍然保持着与观察其他人时相同的节奏——像是在读取他的因果结构，识别他在干河床路段上的位置和状态，然后完成了对这段记忆的标记。她在停住之后开口：“你是谁？”
陆沉的断线端面在她醒来后的视线移动过程中一直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持续连接状态。他在她问出“你是谁”的同时，他断线端面的感知也在沿着她暗青线末端的走向进行追踪。她的暗青线末端仍然通过那段细丝持续保持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位置对应，颜色稳定，没有继续变暗。但在她开口之后，她的记忆线在识别他的面部轮廓时出现了一次跳过——不是断裂，是跳过，像是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节奏读取他的信息，但在读取到一段与他的身份相关的信息时没有成功读取，以空白的形式跳过了一段，然后继续执行了读取，完成了一次识别循环。
他在感知到她的记忆线出现了跳过之后开口：“我是陆沉。”
“陆沉。”她重复了一遍。她的记忆线在重复这个名字的时候再次出现了跳过，像是在读取那个名字对应的信息时遇到了一段尚未被调入当前运行状态的存储位置，以空白的形式跳过，没有触发识别响应。她完成了重复，然后她的视线从他的面部位置移开，沿着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方向移动到了短袄持杖的逆潮者所在的位置，然后重新将视线沿着同样的路径移动回他的方向。她完成了一次方向的重新确认，像是通过重新执行一次空间定位来确认他确实停留在那个位置上。
“你是不是记得一些别的事情？”陆沉问。
她在听到他的问题之后停了一段时间，像是在她的记忆线中搜索相关的信息。她的视线在停住期间保持在他面部的位置，然后开口：“我记得干河床路段的走向。我记得深灰色液体在干河床路段上的水位线位置。我记得穹顶表面的九个世界覆盖层的排列顺序。我记得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在干河床路段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走向。我记得铁律界的裂缝在干河床转弯处的合拢位置。我记得梦境界的薄雾收缩到低洼地区域中心的方向。我记得机械界的队列在干河床转弯处的停驻位置。我记得自己是一个逆潮者。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是逆潮者。”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陆沉说。
她的视线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保持着与他面部位置相同的方向。她的记忆线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再次出现了跳过，像是正在试图读取一段与他的身份相关的记忆，但在到达那个位置时以空白的形式跳过，跳过了读取，然后继续向下执行，完成了一次读取尝试。
“我记得落星镇广场上空的网覆盖层，”她说，“我记得你站在枯槐树旁边，在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上铺设了一段转向路径。我记得你在铁律界的认知线中放置了一段信号层。我记得你在梦境界的介质层中接触了造物主的认知线末梢。我记得你干河床路段上铺设的持续变化路径。我记得你在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上完成的全部操作。”
“你还记得我们的操作是在一起完成的。”
她的视线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与他面部位置相同的方向，她的记忆线也在读取他面部位置的信息时处于持续运行的状态，像是一段读取程序正在尝试从那段信息中分离出特定位置，但在每一次尝试中都会以空白形式跳过与他的身份相关的那个位置，然后恢复，然后再次尝试，像是在持续的尝试中形成了一个循环。她的声音从那个循环中传出来，比之前更轻：“我记得你的操作。我记得你织的网。我记得你铺设的路径。我记得你放置的信号层。我记得你接触的介质层。我不记得一起完成这些操作时你的位置。”
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始终保持着与他面部位置相同的方向，没有移开。她的暗青线通过那段细丝持续传输着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层位的定位信息，保持在嫁接后的稳定状态。穹顶表面的九个世界光线层在干河床路段上保持着暗色覆盖状态，干河床路段上的六名逆潮者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停驻位置和朝向，枯槐树仍然立在他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