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陆沉沉默一夜无话
苏晚说完“不记得一起完成这些操作时你的位置”之后,干河床路段安静了一段时间。她的视线仍然保持在他面部的位置,像是正在等待一个被她自己那段空白记忆位置切分掉的答案,在她的认知中持续等待着那段记忆能够以与其他部分相同的方式被读取的那一刻。
陆沉站在那里,没有回答。他的断线端面在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与干土层表面之间的过渡层位中保持着持续运行状态,与她的暗青线之间通过那段细丝保持着固定间距的持续传输。他能感觉到它还在运行,她的暗青线还在通过那段细丝接收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定位信息,她的记忆线在询问他的身份时出现的空白,在等待他回答期间保持静止,没有再尝试读取。
他转过身,沿着枯槐树与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走到落星镇广场边缘的一处屋顶下方。他上了屋顶。屋顶的瓦片在暗色光线的覆盖下呈现出比干河床路段干土层表面更深的色调,踩上去时有些松动,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他在屋顶中央的位置坐下来,面朝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延伸方向,没有向干河床路段的六名逆潮者所在的停驻位置方向偏转。夜风沿着干河床路段的走向从干河床转弯处方向吹过来,拂过瓦片表面时带起了一层极薄的干尘,沿着屋顶表面向落星镇广场方向移动,部分沉积到了瓦片与瓦片之间的缝隙中,另一部分继续以低空漂移的方式向前飘了一段,在到达屋顶边缘时与暗色光线的边缘层接触,缓慢下沉。
干河床路段方向传来一段声音,距离不远,像是从短袄持杖的逆潮者所在的位置传过来的。声音不大,在干河床路段的暗色光线覆盖区域内以较低的高度传播,没有穿透到屋顶的更高层位,陆沉只能听清其中几个词,内容涉及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在干河床路段中段的走向偏转角度,以及它在低洼地区域边缘与梦境界薄雾覆盖层之间的衔接方式。他听清了那几个词,没有转向说话者的方向,也没有离开他现在坐的位置。
他坐在屋顶中央,腰背微微向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方向。他的断线端面在屋顶的瓦片表面以上以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平行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运行状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沿着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的方向进行一次小幅度的延伸确认,然后收回到原位,像是在确认接触面的状态没有变化。他在每一次延伸确认中都会检查一遍暗青线的运行状态,确认她没有新的变化。他每确认一次就收回一次,每收回一次就继续在屋顶坐着,像是这样做能让时间过去得快一些。
暗色光线持续加深着,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在穹顶表面的光线覆盖下逐渐失去与白天相同的可见度,与干河床路段周围的区域之间的颜色差距也在缩小。陆沉坐在屋顶上,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干河床路段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方向,但视线并没有固定在某一点上,随着每一次暗色加深而微微下移。夜风又吹过来一次,比上一次更大,带着干河床转弯处方向的干尘和干河床路段上深灰色液体表面的潮气,在屋顶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湿痕,在暗色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一道浅浅的暗色边缘。
短袄持杖的逆潮者的声音又传来了一次,这次比上次更清晰一些,内容涉及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在干河床路段中段与低洼地区域边缘之间的衔接点位置,以及那段衔接点的运行状态。他在听清内容之后没有中断他的坐姿和视线方向,他保持着面朝干河床路段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方向的姿态,搭在膝盖上的手在听到那段内容时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
干河床路段的暗色光线深度在持续增加。干河床路段的声音在持续降低,不再有清晰可辨的词语从干河床路段方向传来。深灰色液体的水位线在干河床路段上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位置,水位线以下的干河床路段与水位线以上的干河床路段之间的颜色已经几乎无法分辨了。穹顶表面的九个世界光线层在深夜的覆盖下颜色都已经趋于一致,只有边缘处还保留着各自微弱的色差。干河床路段的声音降低到了几乎无法被听觉捕获的程度。
他在屋顶上保持着坐姿没有改变。风继续吹动他的衣摆,吹动他的头发,吹过他的面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收拢了一次,然后松开,收拢的时间比前一次更长,松开的速度也比前一次更慢。
他在松开手之后,视线落在干河床路段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方向。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视野中干河床路段的方向正在逐渐失去细节,但视线仍然保持着朝向那个方向的角度。他的眼眶边缘出现了一道细线,沿着他的眼角轮廓线向下延伸,经过他的颧骨,到达他的下颌边缘,然后沿着下颌边缘的弧度向下滴落。他面朝干河床路段方向坐着,视线没有改变方向。那道细线在他的面颊上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沿着他的下颌边缘向下滴落,滴在瓦片表面形成了一小片湿润的区域,与夜风带来的潮气混在一起,在暗色光线的映照下呈现出一道微弱的反光。
干河床路段的暗色光线深度在持续加深,干河床路段的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正在以与万界裂缝扩展速度相同的速率继续运行着。他坐在屋顶上,面朝干河床路段与落星镇广场边缘之间的干土层表面方向,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坐姿。暗色光线从穹顶表面持续覆盖下来,他的面部在暗色光线的覆盖下呈现出与干河床路段的干土层表面颜色相近的色调。他的面部边缘还有一道细线的痕迹,但已经干了,在暗色光线的映照下留下了一道与周围皮肤颜色略有差异的浅色痕迹,像是刚刚干透的水迹。
他在屋顶上坐着。夜风还在沿着干河床路段的走向吹过来,拂过瓦片表面,带起一层薄薄的干尘。苏晚的暗青线还在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持续运行着,与归墟浅层材质接触面之间的位置对应状态稳定,在他每一次延伸确认时都保持在相同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