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黑布条稳妥裹覆着伊海棠的尸身,花千止赤着双足,缓步踏在谷底平整石地上。
他一步一落,足底碾过地面,留下浅淡孤冷的血色脚印。四周围堵的神药谷众人,望着这道黑衣红发的孤寂身影,心底生寒,不由自主齐齐向后退步,无人敢贸然上前。
红袍右使立身凌虚。
他周身裹覆厚重水润灵力,嗓音低沉压落全场,带着强硬的掠夺之意。
“你要走可以,把太岁留下。”
话音未落,他孤身纵身掠落,挡死花千止身前所有去路。
花千止一双猩红冷眸静静凝望着拦路之人,黑袍下伸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轻蹭鼻梁,神色带着几分默然思索。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走呢?”
一语落毕,他周身气场骤然剧变。灵力与漫天血气交织翻涌,淡淡的赤红微光笼覆整身黑袍,诡异灵力悄然侵蚀周遭天地。
虚空之中,一柄素黑折扇破空飞来,稳稳落于他掌心。
纯黑扇骨扇面,被他指尖溢出的血丝缓缓浸染,扇面蔓延开蜿蜒血色纹路,纹路之间隐隐凝出浅浅银白棠花暗痕,朦胧淡影,诡异又妖娆。
前方水系红袍右使见此一幕,眼底掠过浓重忌惮。眼前之人邪肆张扬、戾气滔天,骨子里却缠着散不去的凄凉孤寂,矛盾又慑人。他压下心绪,周身水系灵力尽数沸腾流转,凝神死战。
下一刻,花千止黑扇骤然大开,墨扇封天!
漫天赤红罡风席卷四方,扇面铺展出无尽暗沉微光,整片天穹仙力肆意流转,威压覆压而下。
花千止腕骨一拧,施展出第二式【黑风斩月】。
单扇横劈长空,漆黑刃气破空疾驰,凝出十道狭长锋利的扇刃,直劈迎面而立的红袍右使。
红袍右使急速结印,浩瀚水灵力翻涌,身前凝出的厚重水波护盾,水光浩荡格挡。
瞬息之间,坚固水盾轰然崩裂,被所有扇刃尽数碾碎,化作漫天细碎水沫消散无形。
花千止始终稳稳负着身后海棠尸身,足下暗黑道运骤然铺展大地,招式【沉渊覆尘】顷刻铺开。
天地间所有仙光尽数黯淡,全场重力骤然倍增数倍。
正欲反扑的红袍右使身形骤然沉滞,术法运转卡顿紊乱,周身流转的水系灵力,被空气里蔓延的红黑细丝丝丝缠绕、疯狂吞噬。
花千止黑扇翻飞倒扣,极致吞噬之力轰然迸发,三尺之内所有灵光、仙辉尽数消融,红袍右使一身赖以成名的水系术法,直接被吞灭一空,消散无踪。
绝境之际,红袍右使双手极速掐诀,漫天水元素疯狂汇聚身后,凝出一头咆哮震夜的巨型水龙虚影。
水龙携翻江倒海之势,怒啸长空,朝着花千止凶猛强攻。
花千止合扇收势,一式【一念祭天】应声而出!
天地万法尽数归一,扇影刃气全然收拢,一点墨色光芒轰然炸开!
整座神药谷剧烈震颤,全场长老气血翻涌,人人嘴角溢出细碎血丝。那头势不可挡的巨型水龙,瞬间被湮灭隐匿,荡然无存。
红袍右使气息大乱,节节败退。
那名身中旧毒、隐忍许久的黑袍老祖,眼底寒光乍现,悄悄侧头,对着身侧几名神药谷长老递出一记阴狠眼色示意。
几人心领神会,趁花千止全力对战右使、无暇后顾之际,手握锋利长剑,身形诡秘窜出,目标刁钻毒辣 —— 直指他后背黑布裹覆的海棠尸身!
凛冽剑锋破空疾刺,杀机阴诡刺骨。
花千止神识瞬间锁定背后偷袭锋芒,击退红袍右使的刹那,身形猛然旋身。
他赤手空拳猛然探出,五指紧握,硬生生攥住数柄穿刺而来的长剑利刃。
锋利剑锋瞬间割破掌心皮肉,温热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砸落在干燥石土之上。
血珠落地,只在地面晕开淡淡绯红,浅浅染出一层层朦胧妖娆的海棠花纹痕迹,凄美又刺骨。
接连偷袭落空。
周遭所有神药谷使者见状,齐齐压上,双手各执鎏金长链,金芒凛冽,锁链破空呼啸,从四面八方合围绞杀。
花千止黑扇急速旋展,以自身为中心,撑开一圈巨大赤红雾域,三百六十度环形轮转!
狂暴罡风席卷全场,所有近身围杀的侍从、执链门人,尽数被雾域罡气凌空击飞、当场斩杀,整片偷袭围剿之阵,瞬息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