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符碎裂,点点微光自张宇指缝间消散,他眼底掠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狠厉。
五名阁中护卫已然尽数被击倒,可他手中尚且握着最后的依仗——星墨城珍宝阁分号管事林崖。林崖乃是灵皇一重天初期强者,坐镇此地十余年,人脉盘根错节,威势深重。在张宇心中,萧破岳纵然战力强横,终究不过灵王二重的少年修士,在灵皇强者面前,根本掀不起风浪。
萧破岳神色淡然,缓步走到内厅仅剩的一张完好座椅落座,抬手端起桌上早已放凉的灵茶,浅浅抿了一口:“我等着。”
张宇瘫坐在柜台边的地面,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心中却七上八下,满是不安。他暗自思忖,这少年为何全无半分慌乱,莫非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靠山?转瞬又自我否定,不过十六七岁的后生,又能有何等滔天背景。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
两道身影自珍宝阁正门快步踏入。为首中年男子年约五十,身形瘦高,面容清癯,双目精光内敛,周身气息沉厚如万丈深潭,正是灵皇一重天初期的分号管事林崖。他身后紧随另一名身着管事袍服的下属,神色焦灼,步履匆匆。
林崖抬眼扫过厅堂之内满地狼藉,倒地哀嚎的护卫、破壁残垣,脸色瞬间沉如寒铁,沉声开口:“究竟发生何事,谁敢在珍宝阁之内肆意闹事?”
张宇见状连忙连滚带爬迎上前,脸颊肿胀,说话漏风,还刻意颠倒黑白,添油加醋哭诉起来:“林管事!就是此人!这个姓萧的仗着一身蛮力,闯入店铺无端行凶!属下好好与他商谈交易,他非但不听劝阻,还将属下打成这般模样,阁中护卫也尽数被他重创!”
林崖顺着张宇手指的方向望向萧破岳,见对方年纪轻轻,还安然端坐椅上饮茶,不见半分惶惧,心中怒意更盛,语气冷冽:“年轻人,珍宝阁虽不做劫掠杀伐的勾当,却也容不得外人前来撒野。今日若是拿不出一个合理说法,只怕你很难安然离开星墨城。”
萧破岳放下手中茶盏,缓缓站起身,行至林崖身前。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暗金铸就的令牌,随手向前一抛。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沉实弧线,落入林崖掌心,撞出一声清脆金属鸣响。令牌正面镌刻古朴遒劲的“奉”字,背面雕刻三颗星辰环绕宝塔的纹样,正是珍宝阁等级最高的供奉令牌。
林崖低头看清令牌纹路的刹那,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立当场。
一旁的张宇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林管事您瞧瞧,此子何等狂妄,打砸我阁,还在此处闲坐饮茶,完全不将珍宝阁的威严放在眼里!速速将他拿下治罪……”
“啪!”
一声响亮耳光骤然响起。
林崖反手一掌,狠狠扇在张宇尚且完好的左半边脸上。巨大力道直接将张宇抽翻在地,本就浮肿的脸颊再度高高隆起。张宇捂着两边火辣辣的面颊,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他茫然抬头,却看见方才还威严十足的林崖,双手恭恭敬敬捧着那枚暗金令牌,腰身微微躬下,神态恭敬至极:“属下不知供奉大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供奉恕罪。”
供奉!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张宇脑海轰然炸响。他在珍宝阁混迹十余年,再清楚不过供奉二字代表的分量。珍宝阁寥寥数位供奉,无一不是灵皇五重天以上的顶尖大能,手握滔天权柄。眼前这个十几岁少年,竟然是阁中供奉?
“不……不可能……”张宇喉咙滚动,声音干涩嘶哑,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这句话。
萧破岳垂眸俯视倒地的张宇,语气平淡无波:“方才你背弃交易,偏袒贵客,调动护卫要将我扔出去之时,怎么不见你说半句质疑。”
林崖脸色彻底覆上一层寒霜,转头看向柜台后方那名吓得缩成一团的伙计,厉声开口:“你来讲,事情前因后果究竟如何。”
那伙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不敢再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将整件事和盘托出。从袁华到场,张宇背弃先来后到的规矩,强行要把《绝念阵》转卖袁家;再到率先出手施展金灵掌,被萧破岳一拳重创;之后调动五名护卫围杀,护卫全军覆没,所有经过没有半分删减。
听完叙述,林崖周身寒气愈发凛冽,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宇,声音冷得如同寒冬坚冰:“张宇,你可知罪?”
张宇浑身剧烈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额头磕碰青石地面砰砰作响:“林管事饶命!供奉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供奉,求大人开恩!”
萧破岳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淡淡对林崖说道:“此人恃权傲物,欺软怕硬。留他身居副管事之位,只会败坏珍宝阁的名声。”
“供奉所言极是。”林崖当即颔首,“属下即刻革除张宇副管事职务,打入地牢,等候元灵总部下发处置指令。”
话音落下,两名值守护卫立刻自后堂冲出,拖拽起哀嚎求饶的张宇,径直带离厅堂。
萧破岳弯腰拾起方才掉落的四星弟子玉牌,重新收入怀中。林崖双手捧着盛放《绝念阵》的玉盒,躬身递到萧破岳面前:“惊扰供奉,这套阵盘,便算作分号向供奉赔罪。”
萧破岳接过玉盒,收入自己的储物玉佩:“林管事不必多礼。”
林崖连忙命人重新沏上一壶上等灵茶,将萧破岳请入清静后堂落座,态度小心翼翼,满脸赔笑:“供奉此番来到星墨城,但凡有所需求,尽管吩咐便是。我星墨分号虽不算顶尖,但人力物资尚且充足。”
萧破岳端起茶盏,稍作沉吟,缓缓开口:“我的确还有物件想要采买。四品、五品的灵药种子,品类越多越好,数量亦要尽量充裕。”
林崖微微一怔,随即回道:“四品灵药种子储备尚可,可五品灵药种子十分稀缺,需要向元灵总部调货,约莫三到五日方可运抵。供奉若是不急于取用,属下立刻传信总部安排。”
“无妨,三五日,我可以等候。”萧破岳点头应允。
林崖立刻下去交代手下,加急办理采买调货诸事,随后亲自引路,将萧破岳安置到分号二楼僻静雅间。
房门闭合,确认周遭再无外人窥探。萧破岳意念一动,身形一闪,遁入玄天塔第二阶空间。他取出《绝念阵》整套阵盘阵旗,铺开细细参悟布阵要诀。此阵覆盖范围广阔,隔绝探查的能力强横无匹,正好替换掉别院原先布设的天风玄魂阵。
只待灵药种子送达,一并带回摇光峰一百三十号别院布置完毕,自己在北斗圣宗的修行根基,便算是彻底稳固。
诸事想罢,萧破岳盘膝端坐,闭目凝神,沉入修行之中,静静等候种子到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