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艇的门一打开,冷气就冲了进来。何涛走下金属梯,靴子踩在平台上发出两声闷响。他把终端塞进腰带,数据包还在里面,安安静静的。
没人说话,但都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科研中心的门开着,三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走廊尽头。他们手里抱着记录板,看起来又想上前又不敢动。戴眼镜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点抖:“指挥官,您……真的拿到了?”
“拿是拿到了。”何涛掏出终端,解锁,调出文件,“能不能看懂,我不负责。”
屏幕亮了,上面写着一行字:“无需依赖现有物质基础,可通过能量折叠与空间锚定,实现从零创生封闭宇宙结构。”
三人凑过去看,全都沉默了。
过了几秒,高个子小声说:“这是啥?写小说吗?”
“比小说还离谱。”另一个翻着资料,“我们连一颗好点的星球都造不出来,现在直接造宇宙了?还是独立的?谁敢想?”
何涛没解释,只把终端递过去。他们接过时很小心,像捧着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实验室在L3空间站第三层,原来是仓库改的,墙角还有旧架子的锈迹。现在腾空了,摆上了各种设备——两台量子解码机是从废站拖来的,粒子发生器是打仗时缴获的,主控台是用三艘坏掉的飞船屏幕拼成的。
“能用就行。”何涛站在中间,看了一圈,“这个项目,以后叫‘搭棚’。”
“搭……棚?”有人小声问。
“对,搭棚。我们现在就像路边焊铁皮屋的工人,别想着一步住进大房子。”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管道,“以后要是真把宇宙建起来了,立碑的时候写一句:这里原来是仓库,编号C-3,2079年变成人类第一个造世界的工地——多厉害。”
有人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可笑完,问题来了。
第一次扫描开始,系统报错:【协议v0.1核心模块加密,匹配度0%】。第二次用通用程序强行打开,结果死机,重启花了十分钟。第三次换低频模拟,终于有反应了——屏幕上闪出一段波形图,不到半秒就没了。
“有动静!”戴眼镜的研究员拍桌子,“刚才那频率,像是回应信号!”
“不奇怪。”何涛走到粒子发生器前,手指划过面板,“签到系统的提示说了‘空间锚定’,我猜它认的不是代码,是力场。”
“你是说……它需要真实的空间反馈?”
“不然为啥叫构建协议?不是给你图纸让你照做,是让你先学会怎么打地基。”
说完,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冰凉的,稳稳的。他闭眼一秒,轻轻调动体内的异能,空间力场慢慢展开。几乎同时,主屏幕上的波形图又闪了一下,这次持续了近一秒。
“我靠……”技术员瞪大眼睛,“它……在回应你?”
“看来它认识活人。”
接下来三个小时,他们做了一件听起来很傻的事:让何涛站在机器前面,一边释放微弱的空间力场,一边让设备捕捉对应的能量波动。反复试,不断调参数,像教一个听不见也说不出话的机器人说话。
失败了十七次。
第十八次,系统终于锁定了一个稳定频率。屏幕跳出提示:【检测到类协议共鸣信号,是否启动模拟折叠实验?】
“上。”何涛说。
粒子束激发,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像玻璃裂开一道缝。监测仪显示局部曲率有微小变化,持续了0.3秒,然后恢复。
“引力涟漪。”技术员盯着数据,“虽然很小,但确实是空间被影响了!”
“说明方向对了。”何涛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我们不是看不懂,是还没找到它的说话方式。”
这句话说完,原本垂头丧气的人都坐直了身体。
之前那种“这根本不是人能搞的东西”的想法被打碎了。不是不能搞,只是要换种方法沟通。就像你一直按键盘没用,但哼对了一个调,门就开了。
“那就继续喂信号。”高个子研究员拿出新方案,“我们可以做一个闭环模型,把指挥官的空间反应当作标准,一步步接近协议的识别范围。”
“可以试。”何涛点头,“但我有个建议——别光跑数据,来点实际测试。”
“实际测试?”
“对。找一块厚合金板,用机器做一次小型折叠,看看能不能留下痕迹。”
“万一失败……”
“失败又不会少块肉。”他看了大家一眼,“怕炸实验室?放心,真炸了也不算我的责任,最多赔点工伤补贴。”
这话一出,连最严肃的老工程师都笑了。
实验重新布置。半小时后,一块巴掌大的钨钢合金被固定在台上。何涛站到位子前,深吸一口气,把空间力场压缩到指尖大小,精准注入机器设定的位置。
嗡——
设备低鸣,合金表面出现一圈淡淡的波纹,像风吹过的水面。三秒后,警报响起:【能量超载,自动中断】。
但他们已经看到了。
合金中央有一道极细的折痕,不是切的,也不是压的,而是像纸被对折后再展开的那种变形。
“这是……空间折叠的效果?”有人靠近看,“材料内部的结构出现了异常扭曲!”
“说明‘能量折叠’不是比喻。”何涛收回手,甩了甩发麻的指尖,“是真的能把空间当纸一样折。”
整个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掉了笔,也没弯腰捡。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需要星球、恒星、星系——只要掌握这种技术,就能在虚空中做出一个小宇宙,哪怕现在只有指甲盖大。
“我靠……”戴眼镜的那个扶了扶眼镜,“我们……真要开始造世界了?”
“现在说造世界太早。”何涛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下一组参数,“现在顶多是在石头上划了一道印子。但好在,刀已经在手了。”
他停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道细微却清晰的折痕,低声说:“以前我们抢别人的地盘,遵守别人的规则。现在,也许能自己走出一条路。”
没人接话。
但他们都在记笔记,写得飞快,生怕漏掉一个字。
接下来十二小时,换了三班人轮流守设备,反复做微型折叠实验。每一次都有改进:调频率、优化力场强度、加缓冲层防止材料炸裂。第七次测试时,终于让折叠状态维持了五秒,并在合金里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空腔。
虽然只有针尖大,但它存在。
“这东西要是变大呢?”有人忍不住问,“能不能放进空气、水,甚至人造重力?”
“理论上可以。”何涛看着显微图像,“但现在想这些没用。我们连怎么打开它都还不知道。”
他走向休息区,拧开一瓶电解水,喝了一大口。外面天窗透着星空,黑漆漆的一片。他知道,今晚睡不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七分,新一批数据汇总完成。他们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成功折叠的关键时刻,都会出现一种特定频率的震荡,而这个频率,和何涛耳钉激活异能时发出的基础波段非常接近。
“所以……你是钥匙?”技术员抬头看他。
“我不是钥匙,我是电源。”何涛扯了扯嘴角,“没我供电,你们灯都点不亮。”
但他没有拒绝这个角色。
他知道,在这场没人经历过的任务里,他的系统、他的异能、他重生带来的预知,就是唯一的外挂。别人看不懂的代码,他能靠身体感觉去试;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他已经见过结局。
中午十一点,何涛站在主控室前,看着墙上新贴的进度表:
【项目名称:搭棚】
【当前阶段:初步验证可行性】
【下一目标:实现可控折叠并稳定维持10秒以上】
下面画了个简笔小人,举着锤子敲星星,旁边写着:“修不好就再造一个。”
他看了两秒,拿起笔,在表格下方写了一行字:
【备注:别指望系统帮忙,它连自己给的东西都看不懂。】
下午三点,第二组实验准备好了。
何涛活动了下手腕,走到操作台前,戴上感应手套。屏幕亮起,参数设好,倒计时开始。
三、二、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空间异能,力场缓缓展开。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测试台上的合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