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毛巾加药敷过之后，靠着肉臀边缘处那点轻伤已经消得淡失了。

   谢简摸了摸李时亦的头，要人一会儿洗把脸再过去吃东西，说完便起身往外走。

   可这才迈出门，房间里就传出闷闷的唔嘤声，似是哭泣。

   谢简狐疑，向后退了两步。

   李时亦已经给伤痕累累的屁股套好短裤，艰难地从床上倒着往下挪的可怜景象，已然撞入眼帘。

   脚尖在地下大概位置寻了寻，踩上拖鞋，李时亦转身。

   四目相对。

   “……”

   好尴尬。

   看样子不像是刚回来。

   还以为他走了呢。

   李时亦扯着嘴角笑，硬着头皮道：“不疼的不疼的，就是趴的久了，腿有点麻。”

   说着就一瘸一拐地快步到谢简跟前。

   这小孩的坏习惯是越来越多了。

   “我看也是。”谢简双手环胸，洋装认真，朝床的位置抬了下下巴：“回去，把那二十下打完。”

   “不是说下次吗？”

   李时亦的眼神里明显有点慌了，大似是在强装镇定。

   谢简眉眼收敛，一本正经地望着他：“达到双方满意才是实践的根本目的。刚才我还以为你疼得受不了了，看来是哥哥会错了意。既然真的不疼，就乖乖趴回去，我带你慢慢享用。”

   “不是不是，疼的，很疼的哥哥。下次，下次吧哥哥。”完全是下意识地拒绝，话音刚落，李时亦的视线就模糊起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拒绝的这么利索。

   其实要是让他继续，心理上他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这具身体无法接受，强行霸占思维，替他拒绝继续承受。

   就像喜欢烟味总想抽一口，但奈何不了天生肺不好的人一样。

   看他如此明显的慌张，谢简牵强地笑了下，笑意还未散尽，神色便骤然冷了下来：“屁股要真疼就少走来走去，伤磨在布料上岂不是更疼？乖乖回去待着。”

   “哦……”

   呆愣着看着谢简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李时亦垂下眼，喉结悄悄滚了滚，强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

   要早知道谢简会这样轻松的成全他，他才不要绞尽脑汁地使坏，做一些试图让谢简生气的事情。

   有这功夫，还不如研究研究怎么让谢简喜欢上自己。现在坏事已做，他不再是那样的乖巧单纯，也不知道谢简会怎么看他。

   李时亦慢悠悠挪回床上。

   也不知要是谢简知道他被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爱上了，是想成为结发夫夫的那种爱，会不会认为他有精神病？后续再因为无法根治，从而把他赶出家门。

   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弃暗投明，就此放弃？

   不，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么好的谢简，独一无二的谢简，他怎么可能眼巴巴看着被别人牵走。

   如果真的到那时候，他就跪在门口，死皮赖脸的就不滚。

   谢简那样的善良，总会看不下去。等把他带回家门，他就点开录音，强吻谢简，求谢简上了他，事成之后，他就威胁谢简，要是找女朋友，就把录音给他女朋友听。

   虽然是个不错的办法，但过程实在狗血。虽然狗血，但是个不错的办法。

   毕竟他也想不出其他好法子，能让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抛开道德束缚，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

   十几分钟后，老老实实趴着，内心世界波涛汹涌到就快重新睡着了的李时亦，听见门口动静，回头看。

   谢简拿着杯果汁，端着碗冒着香气的馄饨，走向自己。

   *

   饱餐一顿的李时亦满足的揉着自己的小肚。谢简把碗放下，横着抱起一直在腿上悬空坐着的人。

   走了还没两步，胸前的衣服就被揪了揪。

   “哥哥……”李时亦可怜巴巴地在他耳边嘟囔：“屁股好疼，要哥哥陪。”

   这种小事，李时亦笃定谢简会让他如愿以偿。

   果真，把他抱到床上，谢简和他说，要先去书房拿工作用的材料和笔记本。走了后没三两分钟就折了回来，坐在床上。

   李时亦也是很自觉、很主动地咕蛹两下，圈住谢简腰围，埋脸吸了吸体香，身后不由自主缩了一下，愣住。

“哥哥。”

谢简看他：“嗯？”

   李时亦避开视线，玩弄谢简的衣服，喃喃道：“下次……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放姜柱了。”

   他也没想到，头一回装异物，居然是传说中姜柱这样残忍的东西。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体验到圈内人说的剧烈的灼伤感和刺痛感。

   除了刚装进去时有些不习惯，后续几乎是舒适感占据上风的，甚至让人有些留恋。

   可问题就是，如果只是装姜柱，不挨打，他或许可以就那么装一整天，不成问题。

   但刚才不仅装着姜柱，还挨了打，满心满眼的又都是谢简谢简，床单都脏了。搞得现在他闻到谢简身上的味道，就浑身发痒。

   这习惯可太坏了。

   哪天要是真的成习惯了，那不就糟了。

“好。”谢简说：“以后放其他的。”

还没因为谢简说的前半句高兴起来呢，就被突如其来的后半句给彻底打散了。李时亦饶是失了兴致，蔫蔫道：“好吧。”

   谢简摸他的头，语气放柔，耐心解释：“加这些是为了防止你下意识把弦绷太紧。”

   “我想你做出那样下意识的举动，本意一定是想忍耐痛处，对不对？”

   顺着谢简的话，回想几秒，李时亦道：“好像是的。”

   谢简继续道：“但当整块肌肉处于紧绷僵硬状态下的话，外力落下时，没办法缓冲消解，力道会直接作用在皮肉筋膜上，那样做反倒会放大不适感。”

   李时亦琢磨了下，说：“但是有东西突出在外，被打到的话，是会——”

   短短一句话，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恨不得想把整个人蜷缩起来，将自己藏住。

   他蹙着眉，欲言又止，几番张口，终究没能把心底的顾虑完整说出口。

   见他这副模样，谢简已然了然，温和鼓励道：“那都是正常反应，不用刻意回避。”

   “这种你情我愿的游戏，肯定是要以开心快乐为主，其他为辅。如果你只能从这游戏中感到痛苦，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了，不是吗？”

   “那你开心吗？”李时亦眨巴着眼，补充道：“你和我一起玩，开心吗？”

   会不会因为他的脆皮、他的软弱、他的不堪一击，而感到扫兴。

   许是猜到他的顾虑，谢简是这么回答他的——“当然。和你一起做这些，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我很开心。”

   李时亦就此放下戒心。

   ……

   李时亦顶着受伤的屁股在家待了几天没出门，谢简就几天没去律所。

   深夜。谢简被挤到床边边，就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皱着眉睁开了眼，慢慢坐起，看着霸占大半个床的李时亦。

   前几天的李时亦还只能趴着睡，不敢翻来覆去的，现在也是翻身自如了，摆着大字平躺着，上身睡衣已经卷到肚皮上面去了，枕头不翼而飞。

   谢简给他理好衣服，往自己枕头上抱了抱，下床，绕到另一边，捡起被丢下的枕头，抖抖，放床上，背对着他躺下。

   没过一会儿，一条腿重重砸到谢简的胯骨上，被砸的下一秒再次睁眼。

   谢简闭了闭眼，把李时亦的腿拿开，自己翻了个面，对着李时亦，把人揽进怀里，慢慢地一下下拍背。

   兴许是最近在家闷浮躁了，夜里小动作多。

   后半夜里李时亦没再乱动，安静的猫在谢简怀里，顶多偶尔会往谢简怀里拱拱。谢简睡着，下意识会再拍几下背，怀里的人就又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谢简被电话叫醒，一看时间早上七点，摁了静音，就闭上眼，半分钟后要坐起来，就看见李时亦艰难的在睁眼。

   他也被方才突如其来的铃声闹醒。

   谢简和他说还早，要他再睡会儿。李时亦摇摇头，撑起身子就往刚坐起来的谢简身上坐。

   环抱住谢简后李时亦闭着眼，脸颊贴着谢简胸膛，声音沙哑地念叨：“你走了我睡不着。”

   他这么个青蛙趴的姿势一坐，老实不动还好，偏偏上来了就先上下涌动了两下，说个话的功夫又涌动两下。

   要不是听声音知道是人没清醒，不然那就跟故意要勾人痒一样。

   生生把被他压在下面的谢简剐蹭地变了表情。

   “我去回个电话，你乖乖的，晚上哥哥带你玩，好不好。”

   谢简压着体内躁动哄人，嗓音压得偏低，刻意放缓语速，听着是哄，却带着一丝紧绷的沉哑。

   到底是没醒清，李时亦换了边脸，哼哼唧唧蹭蹭他胸膛，表示答应了他的话。

   谢简也不再跟他怀里这只睡不醒的小猪商量，慢慢把人拉开放好，揉揉脑袋，把枕头塞他怀里，拿起手机起身离开房间。

   到李时亦原先住的房间冲了个凉，才回电话。

   房间窗帘没拉全，阳光射进来，睡足了的李时亦敏锐感觉到，揉了揉眼，坐起来，摸手机一看，没过早上八点，本能反应就是下床去找谢简。

   到了客厅，看见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李时亦鼻子立马狠狠一酸，抱起一只手臂，问：“又要去出差吗？”

   好久没见这行李箱孤零零的安分摊在这里的模样了。

   这是谢简自己的行李箱，只有谢简独自出远门的时候才会用。

   上次这行李箱在眼皮下出现一次，谢简有一周都没回家，李时亦被丢到方海那儿，不情不愿的跟他们那对小情侣眼对眼，熬了整整一周。

   刚睡醒就看见让人难受的东西，李时亦都快哭了。

   谢简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傻傻的站在那里，鼻尖都憋红了，知道是以为自己又要出差，便坏心眼地逗他：“这次是住方海那里还是我请个阿姨，在家照顾你？”

   “我想跟你一起去。”

   李时亦这个泪失禁说完就绷不住了，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

   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倒是听清他浓烈地吸鼻涕的声音了。谢简手中的动作一顿，放下涂了一半的面包片，抽了两张纸巾走到李时亦身前，笑着给人擦眼泪。

   “哥哥不走，就逗逗你。”谢简被他这副委屈模样戳中，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牵着他手带到沙发坐下：“挨打都没哭成这样，哥哥要出个差就这么难过？”

   “我……我不……不难过。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要你走……我就要……我就要你。”

   李时亦边哭边说，谢简在一旁边笑边听，还不忘给人擦眼泪。

   就这么过了一两分钟。李时亦自己觉得有些丢人了，强行压抑着不让自己哭的这么狼狈，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噎着问：“那你收拾这箱子做什么？”

   谢简利索地答：“不是说晚上要陪你玩吗？家里什么哄小猪的玩具都没有，一会儿去律所，用这个箱子取一些好玩的回来。”

   李时亦这才知道过来自己哭这么痛是被骗的，但谢简这个答复实在诱人，他又好生期待，硬生生把那点气给压了下去，环住谢简，在颈窝蹭了蹭。

   颈窝处一凉，就知道李时亦又挤出来了眼泪跟鼻涕，全糊上去了。

   谢简揉揉他后脑勺，笑道：“小猪这样撒娇，在游戏里是要被打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