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亦的身段太漂亮了,常年练舞的人,有着一副不需要额外调练的极好体态。身形清拔颀长,骨肉匀停,不见臃肿的肌肉,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舒展,叫人赏心悦目。
红痕纵横交错在腰线突出的背上,被散开的一束束皮条流苏轻轻扫过,整个身体便会下意识地缩动、打着轻颤。
“十一喜欢自己的红屁股,对吗?”
明知故问。这简直就像把李时亦的脸直直按进杨毛儿坑里,刺痒无比。即使是这样陈述式的被问出来,当事人也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被异物堵住嘴巴的李时亦只能无力的咬咬嘴里的东西,羞愧地摇着脑袋。
“*!”
“不喜欢吗?”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能让提问人满意,甚至勾出了他的愠怒。
“怎么能不乖呢?”
双目被遮蔽,周遭一切都失去预判。
那一记落下,尖锐的痛感席卷而来。完整的呼喊被堵在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压抑的呜咽,闷闷地自喉间溢出。李时亦的身子不住轻颤,脊背微曲起来,长长的睫毛剧烈抖动,眼眶很快漫上一层湿意。
“该怎么惩罚,才能学会坦诚呢?”
皮条流苏从上至下扫过,像是在安抚被吓到的孩子,但似乎又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孩子颤抖的好像更凶了。
慢慢的,皮条滑到肉最多的部位,抬起、落下点了点,“十一怕疼,让它烂掉,能不能坦诚呢?”
“唔唔嗯嗯”的闷哼声不断从前面传出来,李时亦顾不得害臊,叫人注意自己似得扭动了两下。
被堵住嘴巴确实难以回答一二。
“称呼能叫出口了吗?”
入耳的问话让李时亦骤然顿悟,瞬间摸清了对方的用意。
这是给他的机会,抓住了,便可以去掉一样饰品。抓不住,下次机会不一定会在多少折磨下才能再次出现,也有可能直到游戏结束才能被取下。
李时亦果断地点头,心中满是渴盼,连连颔首,竭力示意自己可以。
谢简上前,解开了圆滚滚的脑袋后面的卡扣。
一丝泛着水光的细丝,顺着物件与唇瓣之间轻轻牵开,束缚终于离开唇齿。长久被阻隔口腔,李时亦一时竟有些恍惚,近乎忘了该如何正常换气,胸膛微微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第一次戴这东西挨抽,还坚持了近二十分钟,期间姿势也就变了三两次,做得算好,自然可以给他时间缓冲。
滑轮椅一把拉近,谢简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看眼前的人跟小狗一样半吐着小舌头喘气。
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不知道烂掉该有多疼,会不会疼的晕过去,如果真的晕过去了,会不会败了谢简的兴致,再也不和他玩了。
“烂掉会很丑,没有人会喜欢了。”
李时亦脑子乱乱的,根本想不出有什么一举两得的理由,随口说道。
像是听见什么惊奇的事,谢简居然笑出声,很轻,眼下的人估计没听到。此刻翘着屁股,仰着脑袋等着他做出回复。从面上看着还算安稳,唇角没有慌乱的弧度,可身体骗不了人。
被蒙着眼,起到一些掩耳盗铃的效果,李时亦以为悄悄攥拢的指尖没有被发现,细微的颤抖顺着肩线隐隐流露出来。明明脸上看不出太大波澜,浑身却处处泄出潜藏的紧张。
“不会,会很漂亮的。”
谢简的语气没有半分威慑,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我的手法很好,不会浪费太长时间。”一道巨响破空入耳,“用这个。十下,屁股上就会暴出血珠,不过二十,就能全部裂开、翻出鲜红的血肉。”
“十一那么聪明,一次就可以把问题改正了。”谢简半蹲下,温柔地抚摸半长半合着嘴的脸颊,“对吗?”
李时亦哆嗦着深深低下头,半分钟后才重新抬起,脸蛋彻底变了色,绯红一片,直连耳廓,“我喜欢自己的红屁股。da……daddy.”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嗓子最深处发出来的声音,小而又小,只是气音。不过足够听出所表达的意思来。
谢简在他脸前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哈。
“果然很聪明。”
出乎意料的聪明。
李时亦给出个谢简没有想到的答复,即使说得不清不楚,即使原本制定的称呼被投机取巧地改成英文,那也足矣让人喜出望外。
有些事讲究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谢简不再为难他,上手,取下被眼泪浸湿的、毛茸茸的小狗眼罩,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你勇敢迈出这一步奖励。”
重见光明,是你勇敢迈出这一步的奖励。
李时亦努力的眨眨眼,恢复视力,他的脸,包括整个脑袋又热、又麻、又燥。根本不敢去直视谢简。
这种状态也一直持续到这次游戏结束,洗漱上床后。
李时亦伏趴在床面,后背上交错着一道道泛红的印记;臀侧则浮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红痕。
谢简指尖蘸上微凉的膏体,手指轻轻抚上后背泛红的肌肤。
药膏触碰到伤处的一刻,一阵刺麻的酸胀迅速漫开,李时亦的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颤,闷声把那点细碎的痛感咽回喉咙。
这一举动自然被谢简捕捉到,上药的手一顿:“痛成这样,以后不玩了好不好?”
像是在商量,又不完全是,琢磨不出意味。拒绝就对了。
“……不,不好。”李时亦无声地撕了口气,扭头,看到谢简的一瞬,条件反射地脸烫起来,随后安慰人似地笑了下,“虽然但是,真的很——很舒服的。我很喜欢。”
其他的也不好说出口,暂且用舒服一带而过。
“是吗?”谢简把手搭在两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那不妨说说,都哪里舒服了。”
“……哎呀你不要问啦!哪里都舒服、哪里都舒服。”
周遭仿佛还缠着暧昧的余韵,大脑像是被牵制了,理智尚且悬在半空,话不受控制地顺着舌尖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一瞬,头埋在枕头里李时亦自己都微微一怔,没料到自己竟会就这样说了出来。
“乖,不要怕。不是告诉过你吗?这是正常的,不丢人。向哥哥坦然袒露你的所有面没有错,很勇敢。”
谢简把他用手抓着盖在头上的枕头轻而易举地拿开,露出拱的乱糟糟的发丝。
不再开口多说,药膏涂妥,他擦干净指尖,坐到李时亦面前,摊开掌心。
“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奖励你的。”
一个一元硬币,安静的躺在谢简手心上。李时亦看了眼谢简,好奇的在那硬币上戳了戳。
“在每次的游戏中,如果你完成了所有的指令,结束后就可以获得一个硬币。你可以用它向我提任何请求,或者愿望,我都会答应。”
所以这枚硬币应该是很难得的才对,并且可以表明,谢简这次是对他放水了的。
一个硬币就能换一个的话——那么美味的玉米饼、小蛋糕、游戏厅、出去旅游什么的,就都可以想吃就吃、想去就去了。
这也太值了!
末了,李时亦面颊带着浅浅笑意,收下了这枚硬币。
*
既然把人打疼了,那哄睡上就得下功夫。足足耗去半个多小时,李时亦才终于沉沉安睡。
谢简静悄悄地出了房间,进了李时亦原来的房间,合上房门,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嘟——”
“怎么样了?”谢简问。
“比上回那群废物有经验。”电话那头儿吸了口烟,“现在晕过去了,打了针,没死。”
一声低笑自谢简喉间溢出,为这份尽在掌握的局面,生出几分满意,“这批特意分开养的,饿了半年。”
避重就轻的四个字——饿了半年。天知道调一个闻见腥味就来劲儿的炮机要浪费多长时间,何况这次搞了一群出来。
“多谢了。”
毫不吝啬的表达感谢,难得从这人嘴里出来,但在他们两个这长期合作的关系里,反常的经常出现。
谢简几近听麻,并未放在心上,只懒懒吐出一声“嗯”,直接结束通话。
在这场合作中,柳丞是出资方,谢简只需提供各种用具。
主要针对的是柳丞囚禁在岛上的一个小啰喽。
谢简不知道下这么大功夫折腾那啰喽的原因,他也不在乎。毕竟主人家出手大方,那啰喽又顶得住,根本就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
已是第二天下午,艳阳当空。耀眼日光落满园区,城堡轮廓清晰明朗。周遭游人熙攘,轻快的乐曲隐隐飘荡,空气中漫开甜食的甜香,阵阵热风裹挟着乐园独有的喧嚣扑面而来。
李时亦用昨夜所得的硬币,兑换了游乐园半日游玩的机会。
之所以只能玩半天,是因为上午吃完早饭已经十点多,剩下可以逛乐园的时间本就不多。
不过这已经实属难得。平日里谢简工作缠身,李时亦也总要去舞房泡一泡,根本没有理由可以来游乐场所。
*
谢简从洗手间出来,原本该在门口乖乖等候的身影空空如也。他心头微沉,下意识抬眼扫过熙攘的人群,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游客。
他太了解李时亦的性子,素来爱凑新鲜热闹,本打算迈步过去寻人,视线穿透人群缝隙,却骤然定格。
高高的树枝上,单薄的少年正局促地卡在分叉枝干间,身形悬在半空,一只手死死攥着彩色气球的绳结,不敢松手,下不来也不敢乱动,模样狼狈又无措。
“李时亦!”
谢简的声音穿透嘈杂人声,带着几分压着的沉冷,没有丝毫温度。
就是这一瞬的慌乱与出格,彻底打碎了这个惬意欢喜的午后。
树杈上的李时亦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眉眼一亮,带着点委屈又慌张的语气朝下喊:“哥哥!你来的正好,我下不来了……”
谢简没再多言,稳步上前站在树下,抬手稳稳张开双臂,仰头望着树上手足无措的少年,静静等着他下来。
顺利落地站稳后,李时亦松了口气,全然没察觉身侧人沉下来的脸色,只顾着温柔安抚方才被吓到的小女孩,轻声哄道:“好啦小妹妹,不哭了,我帮你把气球捆在这里,它就不会飞走了。”
他细心将气球固定妥当,刚弯起一点笑意,身侧骤然传来谢简清淡却透着压迫感的嗓音。
“知道她为什么不哭了吗?”
李时亦愣了一下,没察觉暗藏的深意,下意识顺着话回答:“因为气球回来了……啊?”
话音刚落,谢简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凉意。
“因为该你哭了。”
周遭喧闹依旧,可李时亦身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方才玩耍的雀跃尽数消散。
片刻的死寂后,谢简再次开口,声音清冷简短:“玩够了吗?”
李时亦心弦紧绷,心头忐忑不安,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玩够了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