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那样的厉害,再随随便便打上几下,一定就会肿得很高很高了是不是?”
李时亦下半身未着衣物,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住绞着,借此缓解紧张到头皮发麻的情绪。
谢简叠裤子的手微微一顿:“有想法趁早说,一会儿可没机会了。”
李时亦连忙往谢简跟前凑了凑,双手抱成拳,扬起唇角,递给他一个恳求的浅笑:“可不可以轻一点点呢?就一点,一点就好。”
谢简看了眼对着自己摆出央求姿态的李时亦,拿起叠好的衣服,往沙发背上一搭,道:“先说说自己错哪儿了。”
“唔——”李时亦的大脑当即开始做起总结,“错在不该没看清树干结不结实就往上爬。”
不够严谨,倒也不算错。谢简轻点了下头,唇瓣微启尚未出声,李时亦忽然抢先再度开口。
他攥出一个拳头抬在眼下,说一条便亮一根手指,“不该在你生气的时候打扰你工作。”
“不该叫你的名字。”
“更不该觉得哥哥这样品德优良的人,打我是在撒气。”
说完后,李时亦把三根手指并在一起,抵着太阳穴,“我保证,再也不会做这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总结的可能不算完美,但应该算得上详细吧。
李时亦眨巴两下明亮的眼睛,十分期待听到答复的样子。
谢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抬手取下他抵在太阳穴的手,托在掌心,“啪”的一声,在他手心落了一下,然后便松开,朝沙发面微微扬了扬下巴,“上去跪好。”
李时亦感觉自己这巴掌挨的莫名其妙,举着手呆愣半秒,乖乖依言上前,双膝落上沙发,两手抓住沙发靠背后,望向正在那装满各种工具的箱子里翻找什么的谢简。
希望不要是戒尺、板子这些一板下去就痛到起飞的工具。
李时亦低下头,看了眼被打了一下的手心,麻麻的不算疼。他舔了下唇,再次摆弄起自己漂亮纤细的手指。
谢简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拿起个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但用起来效果非常的小竹棍。在手上掂了掂,起身,回到跪着发呆的李时亦身边,敲敲浑圆的软肉。
“注意力集中,听好了。”
李时亦打了个小小的激灵,一扭头,目光第一时间被谢简手中的物件上所吸引。
不过也只匆匆掠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后,便跪直身子,竖起耳朵认真听。
谢简把小竹棍贴到凸起的软肉上,开口:“谢简不在身边,不可以做任何危及自身安全的事。”
“复述。”
李时亦看着谢简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字不漏道:“哥哥不在身边,不可以做任何危及自身安全的事。”
“*!”
超级重的一下,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小棍子,怎么可以这么痛。根本没想到会这样的李时亦紧抓沙发、倒吸一口气,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谢简。
“我让你换称呼了?”
谢简换了个手拿小竹棍,用左手在落上印记的臀肉上揉了两下,然后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看着我。”
“重说。”
李时亦低了低头,明白了什么,再抬头,咽了口唾沫:“谢简不在身边,不可以做任何危及自身安全的事情。”
小竹棍重新贴到圆滚滚的屁股上,谢简问:“要求高吗?”
李时亦连连摇头:“不高不高。”
谢简又问:“能记心里去吗?”
“能的能的。”李时亦拍拍自己心脏部位,“已经记在心里了。”
“规矩还记得?”
李时亦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回话的声音不自知低了许多,“记得……”
十分钟后,李时亦顶着被揍到大红的屁股趴在床上哭泣。
谢简拿着毛巾和喷药进来,床上的小孩儿两手紧紧攥着枕头,还在不停抽泣。
听见谢简的脚步声,李时亦抬头,拿胳膊随意擦了擦糊得看不清的眼睛,然后强行露出个让人放心的笑脸。
谢简眉峰处跳了跳,坐到床上,把毛巾展开,叠成长方块,放到李时亦腰上,打开喷药,仔仔细细往色系匀称的臀肉上喷洒。
屁股上的伤扯的李时亦脑仁疼,咬着枕头等谢简一点点喷完、敷上毛巾才松口呼吸。
太太太太太痛了。
感觉有人在用火烤他的屁股。
拧着眉转眼间,谢简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包湿纸巾回来,坐到他旁边后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又抽出来新的湿纸巾,擦拭着药瓶。
李时亦周身紧绷的力道渐渐散去,一种踏实柔和的幸福感裹住四肢,安静地漫上来。
谢简很快察觉到那道投来的目光,抬眼望去,小孩儿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松弛了许多,和方才全然不同。
的确有所好奇,于是便随意地问了嘴怎么了。
闻言,李时亦晃了晃脑袋,神情严肃起来:“哥哥,晚饭你有吃饱吗?”
“饱了。”谢简一顿,意识到什么,不太想确定地问道:“怎么了?”
李时亦把下巴枕在胳膊上,“我又饿了。”
意料之中的答复。谢简对此已有所准备,回应的是相当委婉,“太晚了,不消化。”
李时亦瞬间感到不快。
方才他心思全系到了谢简身上,身后那阵灼烧似的痛感都淡了下去,待到心神全然松弛,才猛然发觉腹中空空,一阵饿意涌了上来。
可现下被这样回绝,心头那点安稳感一散,身后的疼痛转瞬又清晰地翻涌回来。
“我的屁股……”李时亦悲伤地看了看身后,攒出眼泪后又看向谢简,“好痛呀……”
谢简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小孩儿脸盘小巧,五官生得集中,天生垂眼,本就软相十足。此刻伏在床上,眼尾泛红,眼底水光被光线映得透亮,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要再说一些伤人心的话,这费心存起来的眼泪怕是立刻就该落下来了。
谢简妥协地轻叹,问:“吃什么?”
李时亦眼珠一转,提道:“想吃蛋糕。”
谢简揉了把他的脑袋,离开房间,到餐厅把冰箱里还没切过的蛋糕拿出来,切了一小块放进小盘子里,端着回房间。
李时亦看见谢简进门眼睛都亮了,接到蛋糕又暗了下去。
“就一口口呀……”李时亦很失落地说。
“犯错了还给吃,还想怎么样?”
蛋糕是上午订的,本来是准备晚上回来吃的。无论怎么说,蛋糕理应该是吃不了了的。
毕竟今天下午闯了祸,还因为没话找话,吞灭了一个玉米饼。
但李时亦鉴于自己伤势惨重,所以十分大胆且理直气壮的提了这个请求。
犯错了还给吃确实不错了。李时亦撇撇嘴,低声应:“好吧……”
他舀起一小块蛋糕,小心送入口中。
小蛋糕口感格外出彩,动物奶油轻盈绵滑,甜度克制柔和,一点也不腻喉。
味道实在诱人,就是太小一块了,他都不敢急着吞咽,只慢慢抿着,细细品着每一丝清甜奶香。
不经意间作出的小动作属实可爱。谢简站在一旁看着,心跳有一瞬仿佛错拍。
要不是太晚,吃太多甜食不好,他其实早有心想要把蛋糕拿出来用来哄人。
李时亦墨迹着吃下最后一口,满意地砸吧两下嘴,谢简看了眼表,上前把他手里的小盘子收走,到厨房刷干净,接了杯水回来让人漱口。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半天,谢简终于上了床,理了理枕头、拉了拉被子,侧躺下来拄着头,本能地拍起李时亦的后背。
照顾一个活力四射的崽子,一天下来比工作还要累。
谢简强撑着意识,等李时亦不说话了,腿也不再动来动去了,才让精神全权放松下来,没超过十分钟便沉沉睡去。
李时亦静静趴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经历着风暴,一堆杂七杂八的想法不停显现。
一开始是游戏,后来到谢简,不知怎么,现在突然想到冰箱里的蛋糕了。
那家蛋糕的保质期只有二十四小时,到现在他还没睡。那第二天醒过来,七成概率已经过了保质时限。
到那时候,谢简肯定不会再让它存留于室了。
还有三成机会,能赶在过期前醒来。想要抓住这三成的可能性,他现在就得立刻、马上,赶紧睡着。
李时亦紧闭下眼,试着放松心神,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三千零一只羊。
啊!!
辗转许久,李时亦仍是毫无睡意。
他睁开眼,眼皮微微发涩,头脑却清清楚楚,半点昏沉都没有。四下静悄悄的,思绪漫无目的地浮着,明明身子这样乏,就是怎么也陷不进睡眠。
李时亦慢慢地、艰难地撑起身子坐起来,蜷起腿,两只爪子小心垫到屁股底下,看向小桌上摆着的时表。
03:07
这可怎么办呀,就是睡不着。现在这个点,他就算定闹钟,明天强撑着起来,蛋糕也不见得能有胃口吃。
“……”
不过既然可以选择没睡够、强撑着起来去吃,那为什么不可以现在去吃够,然后回来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怎么现在才想到。
李时亦忍不住咧开嘴角。
拿定主意,他小心翼翼翻身,倒着一点点爬下床。
来到餐厅,李时亦迫不及待地打开冰箱门。
满满当当排了一整冰箱的食材在他眼里全部虚化,他只看到第二层放着的小蛋糕正在对他招手。
“早就该过来了,让你久等了宝贝。”
李时亦轻声喃喃着,取出蛋糕,蹲下身放在地上,掀开盒盖,端起托盘,拿叉子切了一大块,怼到嘴里。
冰凉凉,甜滋滋,好好吃!
做人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不过说实话,这一口委实太大。尝到味道后李时亦在嘴里反复咀嚼,嚼得耐心耗尽,硬生生吞了下去,结果就被噎了一口,他用力砸了砸胸口才顺下去。
然而这种小插曲在一个吃货眼里不值一提,这口气刚顺,李时亦下一秒就又露出笑脸,切起往嘴里送的下一口。
就在他吃到有些晕碳的时候,挡在面前的冰箱门“啪”的一声突然关上。
“看来晚上那顿打已经不疼了。”
谢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糊了一嘴奶油的人儿。
李时亦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愣了愣才回过神,对着谢简傻呵呵地一笑,端着蛋糕托盘往后挪步,直到后背碰到同样敞开着的冰箱门才被迫停下。
谢简等他不动了才上前一步,拿走蛋糕放到桌上,伸手将人从地上拉起。掌心触到他被冰箱凉气浸得冰透的胳膊时,心头火气登时往上涌。
“大半夜不睡觉。”
他一边压着气开口,一边攥着那截冰凉的胳膊往旁带,关上冰箱余下的那扇门,目光将人上下扫了一圈,随即将他抱起,放到桌上,照着屁股扇了一掌。
“鞋也不穿蹲这地方偷吃蛋糕。”
“错没错?”
估计是困极了,李时亦眼帘耷拉,眼看快要睁不开,屁股被打也只是瑟缩一下,像昏沉得发懵,只会挂着傻笑缓和气氛,沾了奶油的食指下意识就往嘴边送。
谢简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人打的立马皱了眉,捂着爪子一脸不开心。
谢简好似没看见,继续冷声教训,“还往嘴里塞呢?”
“要挨打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