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按下确认键的瞬间，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猛地烫了一下，像是有根烧红的针扎进了神经。
【短时离锚权限已激活。剩余时间：五十九分五十秒。】
【警告：空间反噬加载中。精神负荷阈值预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脑海中那一瞬间的眩晕感，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系统商城的高级界面。
“林小七，我要的东西上架了没？”陈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承受时空撕裂痛苦的只是别人。
通讯频道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老板，全套装备刚出炉。虚空穿行服、神魂护符、还有那个该死的空间稳定器，全部锁死在你的私人货架上。价格嘛……你懂的，这玩意儿成本极高，但为了你的小命，我打了个友情折。”
“别废话，结算。”陈默眼皮都没抬，“秦烈、哑叔、影子，带上人，五分钟后在B区仓库集合。我们要去夹缝里看看观测者到底囤了多少货。”
秦烈的回复简短有力：“收到。冰域预热中。”
哑叔那边只传过一个单音节：“嗯。”
影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陈老板，这可是高危作业。要是迷路了，我可不会去捞你哦。”
“闭嘴。跟上。”
陈默切断通讯，抓起桌上的银戒戴好，转身走向电梯。
***
B区仓库内，空气冷冽。
秦烈一身黑色作战服，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冰霜寒气，脚下的金属地板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极寒晶核，眼神锐利如刀。
哑叔沉默地站在角落，背着一把造型古朴的战刀，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林小七坐在一台重型机甲的操作舱里，义肢上的机械臂灵活地调试着各种传感器。她推了推护目镜，语气有些不满：“老板，你这配置太奢侈了。这套‘虚空穿行套装’可是限量版，一旦穿在身上，除非我远程破解，否则谁也脱不下来。你就这么放心让我们出去浪？”
“不是浪，是查账。”陈默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灰白色的紧身衣套在身上。面料冰凉顺滑，贴合肌肤的同时，一股温和的气运之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隔绝了外界的精神侵蚀。
他依次穿戴好神魂护符和空间稳定器，最后看向影子。
影子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风衣，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是一片虚无。“走吧，引路员已就位。前面的路，可不太平。”
陈默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采集中转站外围的能量数据，然后撤回来。不要恋战，不要暴露超市坐标。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启动紧急撤离协议。明白吗？”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
陈默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一道通往浅层虚空夹缝的传送门缓缓展开。门内是一片混沌的灰雾，隐约能听到某种低沉的嘶吼声。
“进去。”
***
踏入夹缝的那一刻，世界的色彩仿佛被抽离殆尽。
四周是扭曲的几何体，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重力在这里变得不稳定，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棉花上行走，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小心点。”影子走在最前面，他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那是他用来干扰感知的手段，“这里的虚空督军对气运波动极其敏感。哪怕是一丝恐惧的情绪，都可能引来它们的注意。”
队伍保持紧凑队形，在林小七的机甲探照灯指引下，艰难前行。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有东西！”秦烈低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
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冻结了前方十米内的所有雾气。
三只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虚空督军从冰层中挣扎而出。它们拥有六条锋利的节肢，复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口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交给我！”哑叔动了。
他没有呐喊，没有蓄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当第一声惨叫响起时，哑叔已经出现在第一只督军的身后。手中的战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斩。
嗤！
坚硬的甲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只督军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哀嚎，头颅便滚落在地。
另外两只督军反应过来，挥舞着节肢扑向哑叔。
“冰域！”秦烈大喝一声。
蓝色的冰霜瞬间蔓延，将这两只督军的双脚牢牢冻住。它们拼命挣扎，但冰层越收越紧，最终彻底凝固。
“补刀。”陈默冷冷地说道。
哑叔身形一闪，两刀落下，两头督军轰然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干得漂亮。”陈默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四十五分钟。快走，数据采集点就在前面。”
***
穿过一片废墟般的建筑群，小队终于抵达了中转站的外围。
这里堆积着大量的虚空能量结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光。林小七迅速操控机甲伸出机械臂，连接上一个便携式探测器。
“正在采集数据……”林小七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能量读数异常高……天哪，这里的虚空浓度是正常区域的百倍不止。如果观测者真的在这里部署了上千头督军，那整个蓝星都要完蛋。”
“数据传回周教授那里了吗？”陈默问道。
“正在传输……”林小七盯着屏幕，“等等，信号受到干扰！有人在屏蔽我们的频段！”
话音未落，四周的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平静的灰雾瞬间变成了浓稠的黑色，一道道黑色的屏障从四面八方升起，将整个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
“该死，被发现了！”影子脸色一变，“观测者启动了虚空隔离屏障！我们被困住了！”
“退路被封死了？”秦烈皱眉，手中的冰晶开始凝聚。
“不，不仅仅是退路。”影子指着上方，“看上面！”
只见黑色的屏障不断压缩，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囚笼。里面的氧气含量在急剧下降，神魂压迫感越来越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小七，机甲还能动吗？”陈默大声问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能动，但引擎受损严重！”林小七咬牙切齿，“刚才的冲击波震坏了核心回路，我现在只能维持低功耗待机模式。如果要强行突围，需要消耗大量的备用能源。”
“那就用备用能源。”陈默毫不犹豫，“启动短时空间跃迁模块，尝试撕开一个缺口。”
“可是……”
“没有可是！”陈默打断她，“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会通过空间信道给你提供修复组件，但你必须在那之前冲出去！”
“收到！”
林小七深吸一口气，双手猛推操纵杆。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耀眼的蓝光，整个机体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朝着屏障最薄弱的一处撞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机甲的右臂装甲瞬间损毁，碎片四溅。
“左翼受损！液压系统泄漏！”林小七惊呼。
“坚持住！”陈默在超市主控室里，看着监控画面，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林小七，我要的材料到了吗？”
“到了！快递小哥正往你那边送呢！”林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板，快点！我撑不住了！”
陈默冷笑一声，直接在系统中点击了【远程补给】按钮。
嗖！嗖！嗖！
几箱精密的机械零件凭空出现在机甲的维修舱内。林小七手忙脚乱地将零件安装上去，机甲的右臂重新运转起来，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足以支撑最后的冲刺。
“就是现在！冲！”
伴随着一声怒吼，机甲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碎了黑色的屏障，冲出了封锁圈。
身后，黑色的屏障再次合拢，将那些虚空督军重新困在其中。
***
冲出夹缝的瞬间，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他靠在控制台旁，大口喘着粗气，右眼的疤痕滚烫如火。
“数据拿到了吗？”他问。
林小七瘫坐在操作椅上，满头大汗地点点头：“拿到了。周教授已经在分析了。根据数据显示，观测者的主力部队至少还有两个月才会全面进攻。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
“两个月，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