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拿到新店的钥匙，准备开分店。与此同时，沈莉在写字楼里也迎来了新的工作挑战。
第二天早上九点，阳光照进办公室，落在沈莉的键盘上。她坐得笔直，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封没发出去的邮件，标题是《关于XX项目承接可行性分析》。文档里写了三个方案。第一个是抽调人手，压缩其他任务；第二个是申请加两个实习生和一个外包设计师；第三个是只做前期策划，执行交给别人。每个方案后面都标了风险：人不够、钱超支、时间来不及。
她用手指敲了三下桌子，像是在等谁回应。然后低头看手账本。本子中间写着一行字：“不是必须赢，而是不能退。”这行字是她上周五写的。那天她改完第三版提案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连便利店买的关东煮都没喝完。
她合上本子，发出“啪”的一声。旁边同事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点点头，把包从椅背移到腿上，拉开拉链确认手机和钥匙都在。接着打开通讯软件，找到领导的对话框，点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背景有翻纸和打字的声音。
“我想好了，新项目我接。”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楚，“我的思路稍后发你邮箱。”
对方停顿两秒，“好，等你邮件。”
挂掉电话后，她盯着屏幕十来秒，删掉文档最后一句“建议暂缓推进”，改成：“建议优先启动方案二，配套资源协调已同步开展。”然后点击发送。
时间是上午九点零七分。
她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镜片，再戴上时扫了一眼桌面。显示器角落贴着一张荧光贴纸，写着“今日事今日毕”。她摸了摸西装口袋，HelloKitty纸巾包还在，硬硬的，像颗糖。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语音留言。
她点开听。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思路清楚，对资源问题想得很细。”领导的声音有点慢，带着意外，“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
她坐着没动，右手抬起来碰了下右耳的珍珠耳钉。刚才低头回邮件时耳钉松了，现在晃着硌耳朵。她轻轻按了按，扣紧了。
她把桌上的打印稿收好，夹进文件夹，和手账本一起放进包里。起身关灯，回头看了一眼显示器。屏幕黑下去前跳出一条提醒：明日9:00 项目启动会。
她拎起包，走出工位。
走廊很安静，只有她的平底鞋踩地的声音，嗒、嗒、嗒。路过茶水间时看到两个实习生端着杯子说笑，她侧身让过去，没打招呼。电梯口站着三个人，都在看手机。她站到最后，按下B1车库的按钮。
电梯门快关时，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挤进来，抱着一摞文件，额头出汗。他冲大家点头说：“赶上了。”没人回应。沈莉站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地下车库灯光白亮，空气中有股机油味。她走到自行车架前取下折叠伞——昨天预报下雨，她带了。伞柄缠着旧胶布，是上个月被地铁门夹坏修过的，还能用。
走出大楼时太阳出来了，晒得肩膀发烫。她把伞塞进背包侧袋，拿出手机。刚解锁就弹出微信通知：行政群发消息，原定下午三点的技术部会议改到四点十五。
她没点开，直接划掉了。
前面路口的便利店门口排着队，都是上班族买饮料和饭团。她走过去，在冰柜前蹲下拿水。手指碰到瓶身凉了一下，最后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医生说冰水喝多了伤胃，她连续三年体检都这么写。
扫码付款时手机自动跳出日程提醒：明日9:00 项目启动会。她勾选“确认出席”，页面跳转后又弹出一封邮件，财务部发的报销流程更新说明。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温，但解渴。抬头看向地铁口的人流。早高峰过了，进出站的人还是多。有人刷手机，有人提早餐快走，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跑过闸机。
她站直身子，握紧水瓶。
脚步没停，朝地铁走。风吹乱了额前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包带滑下来，她顺势往上提，左手扶了下腰间的文件夹。
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绿萝和吊兰，叶子油亮。她眼角扫了一眼，放慢半步，但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地铁口台阶上有人卖烤红薯，铁皮桶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她绕开那人走上台阶。台阶边的地砖裂了缝，去年就这样，物业报修多次也没人修。
她低头看了一眼，迈过去。
进站厅后人更多。她跟着队伍往安检走，中途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音乐没开，只是戴着。这样别人说话能听见，但她不用回应。
检完票，她沿着通道往站台走。经过广告墙，正在播婚庆宣传片，画面里新人抛捧花，旁白说“人生的重要时刻”。她脚步没变，也没看，直接走过。
站台人多，她站在柱子旁边。列车进站风很大，吹起裙角。她一手按住包带，一手护着文件夹，等车门开了才上车。
车厢里有空座，她没坐，靠门边扶手站着。对面玻璃映出她的样子：黑框眼镜，西装外套，头发扎得整齐。眼神平静，不躲也不闪。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可能是消息也可能是来电。她没拿出来看。
列车启动，窗外光影快速移动。她在心里默念明天会议要说的三点：项目目标拆解、资源缺口说明、首周行动计划。说完一遍，又重新想一遍。
到站前一分钟，她摘下耳机，折好放回包里。车门一开就往外走，步伐稳定，不受人群影响。
出站后还要走十分钟到共享办公区，那里有项目组的临时办公室。她沿人行道走，路过新开的奶茶店，排队的人堵到路边。她绕过去，听见有人说“这家料给得真足”。
她没回头。
拐过第二个路口，看见写字楼玻璃墙反着光。门口保安换岗，老保安冲她点头，她也点头回应。
走进大厅空调风吹来，很凉。前台小姑娘问好，她应了一声，走向电梯。电梯显示在18楼，慢慢下降。
她站在黄线外等。
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日历重复提醒：明日9:00 项目启动会。
她点掉提醒，锁屏放回包里。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出两个穿工装的维修工，扛着工具箱。她侧身让他们先走，等人都出来才进去。按12楼，站定。
电梯上升时，她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和平常一样平静。
12楼到了。
她走出去，走廊尽头是项目办公室的玻璃门，门上贴着“A4纸打印的‘青禾自然课堂项目组’”标签，字是她昨天打的。
她走过去，刷卡开门。
屋里没人，窗帘拉着，只有应急灯一点微光。她打开主灯，房间亮了。桌上放着几份资料，是技术部昨晚留下的接口文档初稿。
她放下包，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让风吹进来。
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背景是那张“今日事今日毕”的荧光贴纸照片。
她点开邮箱，收件箱顶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行政支持中心”，主题是《关于项目启动会会议室预订成功的确认函》。
她点开看完，标记已读。
合上电脑。
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转身出门，关灯，锁门。
走廊灯光明亮均匀，她沿原路返回电梯。
这一次，她走得比来时快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