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闫冕的规矩,再一再二不再三,三秒内能把手送回去就不加罚,但要是等闫冕来请就是另一种说法。
只是这种说法傅淮郗还没试过。
闫冕看着他递出来的手,通红的掌心泛着些许霞光,指尖稍稍蜷缩着,顺带附赠着不住地颤抖,闫冕无可奈何地开口道:“伸直”
傅淮郗眨眨眼,大脑接收信息需要经过很长一段反射弧,等时间足够后他才一顿,心意死就把手扯直了。
“啪!”
“呜……”这一下出奇的重,正中掌心正中心的那一片,他呜咽了一声,整个手臂往后躲了躲。
闫冕没去拉他,手上的戒尺跟着傅淮郗的手一退一前,当然也不是一直这样,傅淮郗起初还配合着闫冕一进一退,后来闫冕的力度越来越大,四肢不受大脑操控,嗖一下就撤了回去。
闫冕也被这速度惊住了,手里的戒尺落了空,飞一般被甩到地面上,闫冕垂盯了良久。
“很疼?”
傅淮郗不说话,边摇头边点头,豆大的眼泪像不要命般掉下来,身前的衣襟湿了一片。他把手放在胸前,不是很大声,就自己跪在那里哭。
到这个时候了,他也不想求饶,他很乖,即使闫冕自己都不记得这条规矩。
“站起来,褪裤。”闫冕的语气很平淡,即使自己看到身前人这副模样也会不禁心疼,但心疼归心疼,知错能改需要时间。他要做的是让傅淮郗记住,这样做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因此受到诸多牵连。
罚也好骂也罢,细心劝导未果也只能上硬的。
在闫冕这里,自伤是大忌。
“啪!”
“唔,一。”傅淮郗趴在桌案上,下半身裸露着,白皙的臀部瞬间孵出一道红痕。
闫冕也知道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痛苦可以转移,但转移去他处的痛苦需要更多的地方来缓解苦楚。活着的确不是什么壮举,但人存在于这个世上本身就携有着一定契约。
“十四,呜…。”
“淮郗,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该因为我这么对你自己。”
傅淮郗腿根发颤,白皙的臀部不一会染上透粉,闫冕手里的实木拍一下就是半个臀,两拍包裹住傅淮郗整个臀,剩下的就是无限加量的重复。
“我没,没有,啊!呃。”
他可没有因为闫冕而这么对自己,但闫冕这种往自己身上背锅的精神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他落拍的速度没有容忍傅淮郗多说半个字。
“我的确不是东西,可能在你看来吠犬都不如,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玩归玩,闹归闹,自伤这个东西我不止一次同你说过。”
“既然说过就要遵守,这是君子行事最基本的道理,我说过我可以保证你在我这里的安全,如果你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会显得我不是真君子。”
这种情景下闫冕还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虽为话中话,闫冕搁浅的慰问落到嘴边就成了撇责,用傅淮郗的安危当作自己的名誉,如果傅淮郗脑子再钝些也就听不出他话里的重视。
“你是,但我不是。”傅淮郗好不容易挤出来几个字,但闫冕没听也没回复。
不爱听的话自动省略,爱听的话逼着循环。
木拍打在身上闷闷的,手腕上的纱布被血浸透了,闫冕看着他青紫交加地臀肉不忍道:“腿伸直。”
“啪。”一下重重打在最敏感的腿根,傅淮郗没撑住跪了下去,脑袋磕到桌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埋着头,指尖陷进发丝里,哭得不成样子。除了闫冕没人见过他的狼狈,这种羞耻感一上来就压不下去,他这从头红到脚趾尖的毛病也一直没变过。
闫冕想去扶他,但左脑疯狂攻击右脑,双方意念极为不合,也终是没能实行。
傅淮郗半跪在原地,也不顾手心有多痛了,白嫩的指尖死绞着掌心最嫩的那处肉,腕间冒出的血液顺着指关节流下来,阴湿了半块地板。
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闫冕喉间一哽,先自愣住,他垂眸,视线从傅淮郗惨白的双颊划到直颤的双手。
指尖微转,他从方桌上拿起纱布,去抓傅淮郗的时候还被人推了一把,双手悬在半空,傅淮郗视敌的眼神让他发慌。
“淮郗…”
“你滚开!别碰我!”傅淮郗几近嘶吼,处在崩溃边缘的他神智浊清,不管什么好不好坏不坏,他已经对这份虚情假意不感兴趣了。
闫冕盯着他无言,照现在来看傅淮郗挨不了几板子就会晕过去。
宣太医入殿,太医见此场景也一阵胆寒,刚换了药又成这个样子,闫冕是真一点话听不进去。太医试图靠近傅淮郗,开始的他还有些抗拒,但躲了几次后就没了力气。汤药下肚,止血的药刺激伤口,傅淮郗疼得直抖。
闫冕眉峰微蹙,神色间难得显出几分怔忡。
这汤药是回血固体的,简单讲就是专门用来提高人承受能力的。早先闫冕从不对医药感兴趣,但傅淮郗来后他就开始访问太医,催促着发明些不同用处的药物。
半炷香后,闫冕看着傅淮郗逐渐平缓的气息,开口道:“跪过来。”
傅淮郗难得听话,这种被迫行之的事情总显得他极乖,但被迫后还是按照原作风原计划作妖。傅淮郗始终平淡,比起活人更像一具死尸,尤其是那微乎其微的喘息声。
太鲜艳的东西会招来台风,淡淡的多好啊,如果他的存在从来没有意义,如果这个姓闫名冕的伪君子从来没有高驾。
他不敢想,他怕那个浑浑噩噩的自己真的会出现在某一时刻。面对这种场景,他后怕,但不后悔。
死亡是选择,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褪衣。”闫冕寻常语气,不尽人意的口吻一点没有变动,闫冕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帝王吩咐奴隶不需要什么语意起伏,一条直线说下来,权威依旧不减。
傅淮郗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颤没动作,闫冕看着他窘迫的神情,开口询问:“要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