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第二章 | 任务快要完成
直到晚上睡觉前,我还在复盘与太子的偶遇。
抛开自己惊慌失措的表现不提,太子与岑杰的对话是不是有什么言外之意?
已知:太子不认得刘婷这张脸,但似乎知道岑杰有位“远房表妹”。那么太子知不知道我这“表妹”实乃岑杰的前妻?
另外,太子大方自揭“我是岑杰的表哥”,那么作为前妻的刘婷是否应该知道“岑杰表哥就是太子”?
还有岑杰,向太子介绍我为“表妹”,向我介绍太子为“表哥”,会不会在暗示我:太子此番乃微服私访,不欲彰显身份?
以上问题,看似细枝末节、无足轻重,实则关系到下次再撞见太子的时候我该如何应对,进而关系到我的小命啊!
黑暗中,我绝望地抓着头发,内心无声呐喊:叫你平时不爱看权谋文,现在智商不够用了吧!
***
次日清晨,我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去找岑夫人问安。与岑夫人一道用完早膳,我便直奔女主居住的西院。
决定了!男主在场就抱男主大腿,男主不在的时候就抱紧女主的大腿,总不会错。
原文中女主和太子的身份如天壤之别,绝对没有交集,所以待在她身边意味着“百分百避开太子”!
我可真是太聪明了!默默给自己点个赞。
距离上次见到马文文已经过去小半年,再次重逢,竟有隔世之感。我情不自禁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在我怀里僵硬几秒,然后伸出双手,也抱住我,并在我耳边悄悄说:“婷儿姐,你交给我的任务,快要完成了。”
“什么任务?”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马文文低头娇羞道:“就是,孩子呀。”
我愣了一秒,然后忘了形象管理,跳脚并尖叫道:“啊啊啊啊,你怀上了?恭喜,恭喜啊!”
“婷儿姐你小点声!”马文文差点上手捂我的嘴,“前几天刚诊出的喜脉,才两个月,还不稳呢。眼下除了府医,再没别人知道。”
“你没告诉岑夫人?也没告诉少爷?”
“都没呢。听说婷儿姐要来,我就想第一个告诉你。”
“哎呀,告诉我有什么用啊!你得告诉岑夫人,让她给你涨工资、哦不,是包红包!还得包个大的!”
我兴奋地搓搓手,来回踱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瞬间严肃起来:“你一定要告诉少爷:头三个月很关键,不能剧烈运动,夜里那啥也要暂停……你懂吗?”
马文文顿时双颊绯红,羞涩地点点头,用蚊子哼哼的音量说:“我明白。府医交待过的。”
说府医,府医到。胡子花白的鲁大夫拎着药箱来了。
鲁大夫看见我略显意外,但仍和蔼地跟我点头致意。我回礼,便退至一旁坐下,看他为女主诊脉。
女主身体底子好,原文中从怀孕到生产都没出什么岔子——只被刘婷故意陷害过一回,还没成功,反倒让男主终于厌弃了刘婷。
故而这次诊脉理所当然地顺利,很快便结束了。鲁大夫收拾东西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地说:“少、刘大小姐……今日气色挺好啊。”
我大方微笑着回应:“托您吉言,最近身体还行。尤其是刚得知马姨娘的喜讯,心里高兴,脸上也带了点喜气。”
“好,好……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刘小姐通融。说实话,老朽行医多年,也为刘小姐记录了多年脉案,您这脉象确实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如您不嫌弃,请容老朽再为您诊一次脉?”
能被医生描述为“绝无仅有独一份”的病例,如果放在现代,是不是该有种罕见病被命名为“刘婷综合征”之类的?那也算得上某种意义的名垂青史吧……
自嘲归自嘲,我仍然伸出了手:“当然可以。请。”
鲁大夫按住我右腕听了半天,捻捻胡须;再换左手听了半天,又捻捻胡须。时间有点长,让我开始担心他那几根干枯的胡须会不会断掉。
“鲁大夫,我的身子可还好?”我终于按耐不住,主动问道。
鲁大夫从沉思中惊醒:“啊?好,好,挺好的……刘小姐这一年来,可用过怎么药,或是进了什么补?”
“药?没有……”
话音刚落,我就想起了阿莫西林和扑热息痛,但是对“胎毒”来说,这两样应该不算解药吧?
“至于进补,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日常饮食调整了一些。”
“调整得好啊!刘小姐,您现在的脉象,可比一年前有起色!”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果然还是要相信科学,适量运动加平衡饮食就是最好的补药!
“不过……”鲁大夫翻开我以前的脉案,仔细看了一会儿,最后轻叹着摇摇头,“还是可惜了。刘小姐的体质,先天弱于常人。脉象中有一些症状,似是经年累月的顽疾,仍无法可解。”
即便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亲耳听到宣判的心情依然不好受。
虽然明知这位府医解不了我的毒,我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问看:“鲁大夫,我身上的顽疾,您可能查出病因?”
“这……恕老朽无能,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尽心尽力地为小姐查过,然而终是所学有限……”
鲁大夫又捻起胡须,低头沉吟。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望着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不过人外有人,医术在老朽之上的大有人在。不瞒刘小姐,眼下府中便有一位……”
我瞪大了眼睛。他认识太医?
想想这很合理啊!同行相遇,且是全国最高水平的同行,鲁大夫难免会与太医切磋交流几句啊!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郑重鞠躬:“多谢鲁大夫医者仁心,斗胆请问:可否代为引荐这位医术高人?”
对面却没有回答。
我抬头,只见鲁大夫仍在满脸纠结地捻着胡须。
想起忽然男主的话:按规矩,太医不能给皇室以外的人看诊。
但我不认这破烂规矩!原文里太医不是也给刘婷诊脉了吗?当医生的,怎会见死不救?!
余光瞟到摊在桌上的脉案,我灵机一动,计上心头:“鲁大夫莫要为难,若是不方便引荐,可否将我的脉案连同今日诊脉结果,交给那位医学大家过目?若是还不放心,大可隐去我的身份姓名,只当是一个学术案例进行探讨……”
鲁大夫的眼睛亮了:“此法倒是可行!”说着,他卷起桌上的脉案就往外冲。走了几步,又驻足转身问我:“刘小姐这次打算在府上住多久?”
“归期未定。只要岑夫人和岑少爷允许,住上一两个月都行。”
“好。那就请刘小姐多多保重,敬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