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第三章 | 属于她的剧情
接下来数日,我再不敢往花园跑,就老老实实呆在后院,不是陪着岑夫人就是黏着女主。
这天,马文文正在给未出生的宝宝缝衣服,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无意间一个抬头,扫到西院门口一个踟蹰犹豫的人影。
呦,那不是好表哥岑杰吗?我浑身一个激灵,定睛细看:太好了,他是独自来的,太子没有跟着。
于是我放心地假咳一声,用胳膊碰了一下马文文,示意她往门口看。她自然而然地望去,正好对上岑杰的视线。
风和日丽,岁月静好,帅哥美女遥遥相望——就是这种一眼万年的感觉!前排磕到!
我脑中开始自动播放甜甜的BGM。
马文文放下针线,起身行礼,道声“少爷”。
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还叫少爷呢?都怀上了,不该改个亲密点的称呼,比如,孩儿他爹?
莫非女主还没告诉男主他就要喜当爹了?
这可不行。我最讨厌因角色不长嘴而造成各种狗血误会。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想到这里,我一手揽住女主的腰,一手放在她小肚子上,坏笑着说:“表哥,你是不是好久没来看马姨娘了?今天来得正好,马姨娘有个小秘密要告诉你呢!”
岑杰瞳孔微缩,好像看懂了我的暗示。我顺势把马文文往前轻轻一推,然后转身进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并没有。我一进门就闪到窗户边,扒着窗缝往外看。
按照各大平台的尿性,这个节点都该付费了,我岂能错过?
从室内的角度只能看到女主的背影,然而男主的正脸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果然,岑杰的表情先是惊讶,后化为无限温柔,继而染上一点点担忧,但很快就被初为人父的兴奋和骄傲完全占据。
他激动地抱住马文文,短暂地举起又立马放下,再把她按进椅子里,伸手抚摸她的小腹。两人交头接耳地腻歪了一会儿,然后岑杰招手叫来一个侍女,吩咐几句。
侍女点头行礼离开。
马文文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跟岑杰说了什么。接着,岑杰站起身,向屋里走来。
我赶紧撤离窗边,坐到一张椅子上假装喝茶。
岑杰进屋,我托着空茶杯对他笑笑:“恭喜表哥。”
“……谢谢。”
他走到我身边,拿起桌上的茶壶——是空的,他用力过猛,一下子举起老高。
我干笑一声,试图圆场:“不好意思啊,我刚把茶喝完了……”
他没接话,只把茶壶放回桌上,然后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来。没看我,而是专注地盯着地面。
我也盯地面。
空气突然安静,令人如坐针毡。
岑杰终于发话了:“婷儿,我真的很感谢你。”
“嗨,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那什么,太医,已经到府上了吧?你要是真想谢我,能不能寻个机会让我见见?”
“……那天在花园,你撞见的,是太子。”
我点点头。
“太子行程是机密,目前岑府知其身份者不超过三人。花园偶遇,是个意外。我知你聪慧,定能猜出一二,所以你千万要小心保密,切不可走漏风声。”
我继续点头:“那么,太子知道吗?”
“知道什么?”
“太子知道‘刘婷知道他是太子但装作不知道’吗?”
岑杰愣了两秒,理清这句话的关系之后,笑了:“如果仅你一人知道,太子是无所谓的。但若是再多一人知道,所有知情人,包括你我,都有泄密的嫌疑。明白吗?”
明白了。原本我也不想知道这个秘密,现在平白无故担上一层风险。这就是飞来横祸、无妄之灾。
“那么太医……”
“你来云州之前,不该知道太子在此,所以也不该知道太医在此。”
我咽了一口唾沫——好险那天没跟鲁大夫直说“求你带我去见太医”!
岑杰继续说道:“原本我是打算等你来了再看有什么机缘能让太医见你一面。而今,机缘就在眼前。”
我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既然文文有孕,我做父亲的,可名正言顺地去求太子赐平安脉。到时候你也来,顺便求太医看诊,便不算唐突。”
啊,终于!见太医一事总算有了眉目!
听完这一席话,我本该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满足感。然而,内心深处仍泛起一丝苦涩。
刘婷这辈子,得见太医的机缘,要么是病危,要么是托别人的孩子。
这不是属于她的剧情吗?为什么非要走得这么艰难?
***
太医给马文文诊脉这天,在场的人不少。除了男主女主和我,还有岑夫人,鲁大夫,甚至连太子也来凑热闹。
看着太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只觉得脊背发麻。
女主这边,跟之前鲁大夫诊脉的过程一样快,结果也是一样:脉象平稳,母子健康。
岑夫人脸上笑开了花,当即奉上红包作为酬谢。这红包的份量,足够典三个马文文。
一阵恭喜道贺声过后,鲁大夫清清嗓子,从袖中拿出一卷册子,向着太医拱手道:“章前辈可还记得,日前在下曾就这份脉案求您指点?”
章太医看起来并不比鲁大夫年长,但他泰然自若地接受了“前辈”的称呼,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恰巧病人就在这里,在下斗胆请前辈亲自问诊。以前辈之大能大德,定能药到病除,解患者病痛之苦,亦解在下多年之惑。”
岑杰向我微微点头,我趁机上前一步,对着太医深深一拜:“承蒙章老先生相助,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章太医看了一眼太子,太子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地喝着茶。于是章太医示意我坐下,伸出手腕。
除了没有捻胡须,太医的反应几乎和上次鲁大夫一模一样。他也是按完右手换左手,看完脸色看舌苔,最后拿起脉案,一页一页地翻起来。
屋里一片寂静,我几乎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章太医终于放下脉案,先向太子行了个礼,然后是岑夫人、岑杰、鲁大夫。最后,太医转向我,问道:“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这位小姐。事关隐私,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