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修半信半疑,抿嘴看着程知白。
程知白抓住张修的胳膊,有些不耐烦道:
“走吧走吧,过了时间就会魂飞魄散。”
“魂飞破散会怎样?”
“再也没可能来到这世间啦。”
张修是个唯物主义者,他相信一切都是科学道理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会出现。他道:“这不科学。”
“看到这些?还不相信?”
“不,我相信,我指的是你说再也不能回世间这句话。只要在这个时空,我一定存在,只不过可能换另一种形式。”
程知白有些无语,干脆啥话也不说,使劲讲张修拉起来。
“要去投胎吗?”
“不知道,看大王们怎么定。”
“你们是怎么掌握这些……”
张修一直相信,这个宇宙一定有很多确定的东西,或者是实体,或者是能量,或者是更高维度的东西,总之是构建这个宇宙最基础的物质。或许不能用“物质”二字来描述这东西。他不知道该如何概括这个东西,在脑海中思考。
“这些能量?”
想了想还是能量最合适。
“什么跟什么?”程知白没听懂。
他是读书人,知道人间的世界变化大,他曾想继续学习,奈何没有时间。执行任务的时候特地去大学买了两本物理书,根本看不进去。
地府的文字是很古老的文字,但压根不需要学习,当时有个鬼差给他滴了两滴看上去像气体的蓝色眼药水,后面就直接看得懂地府的文字。
地府的语言倒是与时俱进的,因为很多鬼差都是后面的人。
张修看着程知白。
这是他冷静下来仔细看一个鬼。
这个鬼自称是土地,年纪看上去是个中老年,眉毛粗粗的嘴唇上面的八字胡,头发倒是黑,穿着现代公园大爷经常穿的莱赛尔材质的白色背心灰色短裤。
看着如此现代的装扮,张修在想自己是不是做梦。
程知白看着面前的魂突然狂扇自己巴掌,吓得眼睛睁得老大。
“你干嘛?”
下手太狠了,张修有些后悔,眼底泛起泪花,质问道:“你说我死了,魂怎么感觉到疼!”
“人打你不疼,魂打魂当然疼。”
“不对,应该是幻觉,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还在家里!”
昨天下班回来直接睡到床上的,那现在自己肯定在床上。书房有纸和笔,他要写下来让家人看到送自己去医院!
张修闭上眼睛,重新躺下,然后做起来,顺着脑海中家的样子,从床边出发,打开房门,摸索着前进,走几步右拐,再左拐,打开门,找到抽屉,拿出纸笔,写下:
中幻觉了,快送我去医院。
程知白看着这一切,他不急。
他并不急着把张修送走,相反,他想其在他的掌控中溜走,不让其他人发现端倪。这样它可以去人间玩几天,后面又能顺利完成任务。
可是该怎么办呢,一路上都是熟鬼,说他一个土地捉不住一个生魂,那是假的。
就在程知白思考时,突然一张符被贴在了自己头上。
一个穿着白色道士服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老公!”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修整个人猛地一震。他几乎是在听见的瞬间就认了出来,那不安的心瞬间放松了不少。可那分安心还没在脸上落下,糟糕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他的目光倏地一滞,心中升起的温暖被猛地抽走,胸口只剩下空洞的冷。
张修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展开的弧度僵在半途,终于彻底沉没。他的眼神冷了下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了一层薄霜。
“你怎么在这。”
“我带你回去。”
朵姐拉着张修的手,却发现拉不动。
“怎么啦?贝贝。”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死了,我带你的魂魄回去。”
“哦,那我死了你来干嘛。”
朵姐很着急,一方面担心张修的肉体久了坏了,一方面担心鬼差。
“你不能死,没了你我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张修心里甜蜜蜜的,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骗子。”
“啊?张修,你怎么啦!是不是不相信这一切,我们先走好不好,等会跟你说。”
“我不走!死了算了!”
心里没甜蜜几秒,张修又愤怒起来。嘴上说着没自己不行,却……
却……
朵姐发现张修不对劲,这么多年,她一秒就猜出大概原因。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然后误会我所以生气。”
听到这话,张修眼珠子一转,道:“是的,你自己说。”
当察觉到对方的问题时,不必急着说破,也不必把话挑明。留一点余地,让她自己开口。人在解释时,往往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许多原本不知道的信息,甚至会在自证和辩解中,一点点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这些说出来的事,不一定立刻要拿来对峙,却可能成为自己在关系里保护自己的底牌。
爱人之间,除了爱与坦诚,本来也需要一些博弈的智慧。这听起来像厚黑学,带着几分冷静的算计,似乎与爱情无关;但真正相伴久了的人会懂,这不过是两个人在漫长而庸常的日子里,用来对抗无聊、消磨与倦怠的一点默契和乐趣。
其实这是张修跟朵姐学的。
那时他们刚谈恋爱两年,那时候还在异地,张修自己偷摸去割了包皮。后面朵姐发现样子不一样,她有些生气,是觉得不管怎么样也是做了手术,竟然不告诉她这个当女朋友的,她都没能去关心照顾他。
电话里,朵姐一句:“我生气了,你犯了错误,坦白从宽。”
张修把自己还在每天下班吃辣条到自己撒谎说不愿意看朵姐被油烟呛着是因为自己喜欢做饭且朵姐做的菜很不合他口味等等事情全部吐了出来。后面,朵姐自己做错了事,就会说“上次你不也……”
后面,他学会了也发现这招好用。
不过用的时候不能一本正经拉着个脸,一定要嬉皮笑脸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