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树来到那道隔离祸滩的光系灵阵前。
他纵身一跃,升至半空,俯瞰整个灵阵的构造。
上百个阵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每个阵眼的纹路里,又巧妙地叠盖了一层聚能灵阵——阵中有阵。
作为能量源的天育石,能自主吸收天赐供能,实现能量自给自足的循环。而选择稀贵的光属性作为主能源,其目的应该是为了阻止里面殒坏的空间蔓延。
“这种思路虽然简单。”白树暗赞,“但能把两道灵阵毫无排斥地结合在一起的人,一个星系里恐怕也没有几个。”
他想起自己最初得知这法阵时,可是大骂过【玄】组织黑心的——它足足花掉了明凯星五十年的生产总值。
如今看到实物,他反而觉得,明凯星的政府赚大发了。
白树落地,走近灵阵。
他伸出手,缓缓摸向光障。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眼前白光一闪,一股炙热的气劲将他击飞出几十米开外!
“我靠!”白树狼狈落地,看着自己被灼伤的手臂,心中纳闷,“这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之前进入过祸滩。虽然禁锢灵阵算是封印的一种,但也不至于碰一下就会攻击人吧?更何况他还是在灵阵外面!
他带着疑惑,又试了一次。
结果依旧。
“哎呀,我就不信邪了!”
白树脾气上来了,跟这道灵阵杠上。他一次次撞击光障,又一次次被轰飞。
——
渐渐的,动静引来了殒兽。
一群灰蒙蒙的影子向这边汇聚。隔着光障,它们对白树发出奇特的嘶吼声。
“呵。”白树见状,不再继续撞击,“上次我压根没注意到这些玩意儿。等我回过神时,那个大美人都清场完了,一只都没留下。”
他别有一番兴致地走近观察。
这些殒兽造型各异,全身死灰色,布满裂缝,缝隙里不断飘出碎布般的灰色碎片,像一具具风化到一半的残骸,还没散尽,又不会彻底散尽。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只殒兽那撕裂的眼眶中都没有眼睛——只有如深渊般的漆黑。
据资料记载,殒兽是殒疫末期的终态,不死亡,不消散,只会持续瓦解天赐、吞噬生态。普通武器对它们无效,只有灵觉转换过的天赐能量才能伤到它们。一旦被杀死,就会彻底消失,什么都不剩。
也就是说,只有天佑才能对付殒兽。
白树再次感受到灵觉的好处。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奇怪——既然当时的明凯星政府都雇了【玄】组织帮忙,那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派一批天佑把殒兽全灭了,反而还要留下祸患,甚至花那么多钱去布这道灵阵?
不过这疑惑刚起,他就在这群殒兽中找到了答案。
那些生物在变异成殒兽时,外形上虽然会有出入,但细看之下还是能辨别出原本的物种。而此刻在他面前的这群殒兽中,有不少外形不属于明凯星本地的物种。
由此可知,殒坏的空间裂缝,会传送其他星球上的殒兽过来。杀一批,来一批,永无休止。那道灵阵封住的,从来不只是祸滩本身,而是一个不断漏进来的源头。
“哎呀,我都忘记正事了!”
白树这才想起自己来这边是要干嘛的——他得研究如何穿过光障进入里面。
可他越是琢磨,就越是郁闷。
“不对啊。”他心中不解,“这灵阵只会对殒兽起反应。难不成这傻逼屏障把我当成殒兽了?那也不应该啊,我之前从海底走过来这边时,并没有受阻啊!”
这原本只是个小问题,却不知为何,白树竟因此开始烦躁、愤怒。一股莫名的杀意在暗自涌动。
他的双目之中,白光再次出现!
灵阵里,那群殒兽也出现了异状。
它们纷纷俯下身子,像是在向白树跪拜。
“这是怎么回事?”
白树还没来得及反应,眼中的一切就变成了一幅素描画。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其实这种经历他很早之前在碧木星上就有过——只是当时情况严峻,他可能忘记了,或者根本无法记住。
白树双目中的白光愈加梦幻,瞳孔中仿佛有星河在旋转。他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眼神变得极其冰冷,全身上下溢出一股毁灭的气息。
此时,世间的万物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张张层叠的白纸。而那些勾勒结构的线条,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缓缓抬起手,向前一抹。
身前的那道光障,就如同纸张一般被撕开。
他迈步向里走去。
进入灵阵的那一刻,那群殒兽发出痛苦的低吟声。
一股股灰白色的稀薄气体,从它们残破的身躯里冒出,向白树这边汇集。
数秒钟后,这群殒兽仿佛被抽光了所有生机,一并倒在地上。
那团缥缈的气体在白树身前凝成一粒光点,飘进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手中爆发——整条手臂瞬间裂开数道白色纹路,钻心的疼痛炸开,将他从那无我的状态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痛晕了过去。
光障上那道被撕开的缺口,也在他倒下的瞬间无声合拢。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但叫醒他的不是天色,而是手臂上传来的剧痛。
“呆个谋害的!”白树咬着牙,费劲地支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此刻,他整条手臂就像开裂的土陶器,缝隙间还不断渗出泛着白光的阴冷气体,丝丝缕缕。而这状况跟他之前触摸殒坏空间时受到的伤害不同,那次手臂是被分解成片状,像破碎的水晶。
“为什么没有自愈……”他心里一沉,“难道我得殒疫了?”
他坐在地上,缓了几秒。
昏迷前的记忆开始慢慢浮上来——白光、殒兽跪伏、那道被撕开的光障,还有那“奇妙”的感觉。他愣住了,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疼痛。
那个状态下的自己,太不科学了。仿佛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能够看穿一切规则,也能抹去一切存在。
“我靠。”他喃喃道,“我特么神了?”
震撼之余,手臂上的疼痛再次袭来,他险些又晕过去。
但好在,周围一地的殒兽让他瞬间提了提神。
“哎妈呀!”他瞪大眼睛,惊呼道:“这些玩意儿一直躺在我旁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