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嗯。”
姬偃淡淡的应了一声。
“今晚的月色真美。”
面对下属莫名的话,姬偃不作答。他看着月亮,心事重重。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时初照人?
亘古的苍穹,月亮一直挂着。无人惊奇。第一次听这句诗,是那个人说的。他说人类对于宇宙运行的思考,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人必须有思考的能力。
他又说,对于你这样的天才,思考从不是难事。
天才?我这样的天才,为什么思考了几百年,也无法查到你的下落呢?姬偃心道。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梧桐看着姬偃出神。
月光洒在主人的头发上,散射出的光芒,如梦似幻。他总是看着月亮,梧桐也跟着看,月亮上到底有什么。
静谧的夜,肃穆的山,沉默的人。
下属的目光太过赤裸,姬偃轻声道:
“梧桐,这样看着主上不太妙啊。”
梧桐立刻收回目光,红着脸结巴道:“我只是……咳咳,只是好奇主上在想什么?主上恕罪!是属下僭越了!”
梧桐单膝下跪,低着头等待责罚。
“起来吧,柳柳那边怎么样?”
“她说担心别人起疑,要拉长线。至于人没有任何线索。”
“唉——”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耐心去完成自己的目的,对于柳柳的拖沓,他也没有愠意。只是,没有那人的任何线索,他还是有些气馁的。
到底在哪呢?一个活生生的人说不见就不见,无论自己用了多少方法都没有找到踪迹,好似没有来过这世间。
梧桐再次问了之前问过很多遍而没有答案的话:“主上,他到底是谁啊?”
一如既往,姬偃给了他一个斜眸,便自顾自走开了。
皇宫。
一件粉色抹胸襦裙,薄纱半透,雪白如白瓷般的胸脯被紧紧遮去最诱人的部分,余留一点点沟壑和起伏,吸引人前往。如柳的腰肢处用金线绣的缠枝莲纹收束,走动时裙裾如云,漾开一汪芬芳春水。
皇帝只瞧了一眼,仿佛仙人下凡,心潮澎湃,口中津液在喉间便滚了滚。那抹嫩粉衬得柳妃肩颈如玉,锁骨处浅浅凹下,恰似盛了一盏酒,引他倾身去尝。
他一把将柳贵妃揽入怀中,手臂箍住那纤软腰身,急切的手贴着她后背薄薄一层轻纱上下轻抚,伴着灼烫的呼,皇帝垂首便往那粉嫩欲滴的唇瓣上压去。
可那葱白似的指尖轻巧地抵上他的下唇,力道不重,他停下动作,抬眸看着柳妃。鼻尖处还残留指尖擦过时留下一缕淡而清的果香,像刚剥开的青橘,又似晨露沾过的杏子,惹得他鼻翼微翕,连一秒都不想等待。
“二郎~”
柳妃嗲嗲地拖长了尾音,眼波斜斜一递,唇边弯出个浅浅的梨涡。
皇帝眼中满是欲火,手臂不肯松,下巴碰了碰她的手,闷声道:“爱妃,怎么了嘛~”
柳贵妃轻轻挣了挣,像一尾滑溜的锦鲤从他怀里游开,旋身站定,双手交叠抵在腰侧,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个宫礼。裙裾铺展开来,粉色绸缎在地砖上绽成一朵重瓣芙蓉,她垂眸时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眼,那目光便带了几分俏媚,脸上还透露着几分故意藏起来却藏不好的急。
“皇上,臣妾还有事呢。”她微微歪头,将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下去,恰似风拂过荷叶,“你若是想我,晚上来找我吧。”
说罢,她冲他眨了眨眼,那一下来得快,像春夜里忽闪的萤火,随即唇角一勾,笑意从齿间漏出,盈盈款款地转过身,裙摆扫过他的靴尖,带着一阵桂花与果香混成的风,头也不回地往廊外走去。只留皇帝立在原地,痴痴的看着那抹彩霞般的背影。
朝廷要打仗,向民间的大商购买弓箭。打仗的时候很多弓都断裂,或者射程不远,战虽然打赢了,但损失惨重。
只是打一个连国家都称不上的部落,竟然死了一万大军。
因为这件事,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皇上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去承香殿。
她不愿意来皇帝的寝宫,这里被监视了,任何她说的话,都会被人听去,第二天就会被大臣们知道。
被皇帝的暗卫听了去倒无所谓,他们百分百只听从皇帝一人的。到了承香殿,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
回到房间,柳柳黯然神伤。
她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如果有人问她最想要什么,她有两个回答。
主上爱上自己和不知道。
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她可不是头脑简单胸无大志的人。最开始,她想将家族的生意扩展到全世界,并培养人才进入朝廷。地利人和,可天不逢时,国家破灭,家族世代积攒的财富资源全部销毁,全家人被迫逃亡。
一路上哀鸿遍野,到最后她看到母亲离世她都麻木哭不出来。她咬着牙要活下来,坚持了一年,新朝建立,她找了一份打杂的工作。
有一天,她被几个混混欺负,拿起地上的石头疯狂的杂,这一幕被姬偃遇见。
人多势众,体力上女子确实不如男,最后是姬偃出手相救。
当时自己满脸鲜血,衣衫褴褛,活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可就是面对这样的自己,姬偃却夸赞道:“漂亮。“
柳柳确实漂亮,父母长相的优点全部被她继承,加上生了个灵光的脑袋,多少人羡慕嫉妒。
那一天,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姬偃。
这个男人长的太帅了,帅到她觉得心痛。
她就跟着他,他也不理。
直到她将偷的鸡烤熟送到靠在树上休息的姬偃时,他才说话。
柳柳记得,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挑起自己的下巴,却灼得她脸颊发烫。
那如星辰般美丽的眼睛盯着柳柳的脸,一句“漂亮“从那如甜蜜般可口的唇边飘出。
后面,自己就被姬偃送入宫了。自己也再也没有见过他。
和不同的皇上委身周旋,让她感到厌恶,她知道这样会离姬偃越来越远,自己是不可能得到他的。
渐渐的,她对姬偃产生怨恨,她想他死。她隐隐约约知道姬偃不是普通人,以她的能力不可能杀死他。现在,她只想脱离姬偃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