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妖魔界·生死途》

第五十六章 斩魔证道

乱石迷阵之内，魔雾依旧浓稠如墨，阴风穿石而过，发出鬼啸般的呜咽。

凌辰盘膝端坐于乱石之间，衣衫破碎染血，面色依旧苍白，周身却再无半分阴霾。鸿蒙道骨金光内敛于骨髓深处，神魂识海澄澈如镜，逆天道心稳固如岳，方才险些将他拖入深渊的魔瘴，已被净化一空，连一丝残留都未曾留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锐利，历经魔染道心、神性唤魂两场生死洗礼，那双眼眸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看透虚妄的沉静、浴火重生的坚韧，以及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伤势依旧沉重。
经脉寸断未愈，骨骼裂痕犹在，丹田气海近乎干涸，神魂也依旧疲惫。
可他的精气神，却已然彻底不同。

道心入魔生死边缘走一遭，又被瑶汐先天混沌神性力量唤醒，凌辰的道心非但未曾崩塌，反而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从前他守的是“人”，守的是“情”，守的是“一诺千金”。
而今他证的是“道”，证的是“心”，证的是“魔阻斩魔、天拦逆天”的无敌信念。

“汐儿……”
凌辰轻声呢喃，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微弱却凝练至极的妖仙之力缓缓流转。
道骨金光随行，所过之处，经脉之中的滞涩与痛苦减轻几分，伤势在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恢复。

他没有时间慢慢疗伤。

乱石迷阵之外，黑岩城三千魔军依旧合围，五位炼虚魔将虎视眈眈。
之前的厮杀声已经淡去，牵制他们的不明势力已然退走，用不了多久，搜捕便会深入到乱石迷阵核心，到那时，他重伤之躯绝无可能再避。

更让他在意的是——
那名半路截杀他的黑袍阴邪魔修，并未走远。

此人气息阴邪诡谲，修为在炼虚初期，搏杀经验狠辣无比，又熟知迷阵地形，比之黑岩城的正规魔将更加难缠，也更加危险。
之前他被一道破入迷阵的身影和外面异动惊走，可一旦风声稍定，必定会去而复返，贪图他妖仙同体的道基与鸿蒙道骨的本源。

果不其然。

凌辰眸色微冷，抬眼望向左侧一道怪石阴影之处。

一道微弱却阴鸷的魔气，正悄无声息、小心翼翼地靠近，如同毒蛇潜伏，准备伺机而动。

“嘿嘿嘿……”
阴恻恻的笑声缓缓响起，刺耳而干涩。
黑袍魔修的身影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枯槁的面容上挂着贪婪与戏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凌辰，如同看待唾手可得的猎物。

“小娃娃，倒是命硬，那样的魔瘴侵体、道心将崩，居然都没死，还能清醒过来。”
“不过，你以为清醒了，就能活下来吗？”
“外面黑岩城的魔军已经稳住局面，叛逆已退走，五位炼虚魔将随时可能进来，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鳖。”

他缓步逼近，周身魔气缓缓升腾，魔爪之上漆黑毒雾再次缭绕，正是之前伤凌辰的剧毒魔功。

“之前算你运气好，被外人搅局。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乖乖把你的妖仙道基、道骨本源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魔修话语未尽，其中残忍意味不言而喻。

他笃定凌辰重伤垂危，油尽灯枯，刚才那一场死战与魔染，早已耗尽了凌辰所有潜力。
在他看来，此刻的凌辰，不过是一头待宰的羔羊，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凌辰缓缓站起身。
身形微微一晃，步履依旧虚浮，伤口隐隐作痛，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如同孤枪立地，苍岳擎天。

他看着眼前的黑袍魔修，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你说完了？”
凌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黑袍魔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咻！”

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影，快如鬼魅，瞬间扑至凌辰身前！
十道魔爪漆黑如墨，毒雾翻滚，阴劲内敛，一出手便是杀招，直取凌辰心口、丹田、眉心三大要害，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魔界散修，搏杀之道，本就是以命换命，以狠取胜！

这一击，比之刚才交手之时，更加迅猛，更加阴毒，更加致命！

换做之前险些入魔的凌辰，绝难抵挡。
换做寻常重伤之修，早已被一击毙命。

可现在。
凌辰已经醒了。
道心已明，神性已固，执念已燃。

面对必杀一击，凌辰不闪，不避，不退。
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就凭你，也配夺我道基？”

“去死吧！”

一声轻喝，平淡却斩钉截铁。

凌辰快速抬起右手，指尖没有惊天光芒，没有磅礴神力，只有一缕微不可查、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白两色流光。
那是妖仙二力彻底融合后的本源之力，那是鸿蒙道骨金光淬炼后的不灭锋芒，那是他此刻全部战力的凝聚。

没有花哨招式。
没有宏大神通。

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点。

“凌霄指！”

轻描淡写，如同随手而为，却是《凌霄霸皇诀》的绝杀一招。

“嗤——”

指尖流光破空而出，细如发丝，却快到极致，锐到极致，圣到极致！

妖仙之气克制邪魔，鸿蒙道骨压制凶戾，这一指，看似微弱，却是凌辰此刻最致命、最精准、最克制的绝杀一击！

黑袍魔修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他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不——！！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他想要变招，想要闪避，想要格挡，可是已经晚了。

“噗嗤！”······细微到极致的洞穿声响起。

那道纤细的金白流光，如同刺破薄纸，轻而易举洞穿了他的双重护体魔气，洞穿了他的眉心！毁灭了他的神魂！摧毁他的全身！

一招，又是仅仅一招，灭杀强敌。

黑袍魔修浑身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恐、贪婪、不信，尽数凝固。
周身魔气如同潮水般疯狂退去，毒雾瞬间消散，体内魔元彻底崩碎，道基当场被毁。

“你……怎会……”
他艰难吐出几个字，口中不断涌出漆黑魔血。

凌辰收回指尖，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无波：

“因为，你挡不住我。”
“因为，邪魔外道，终究不堪一击。”
“因为，我还要去找她，谁也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

“嘭——”

黑袍魔修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生机彻底断绝，神魂当场溃散，连一丝转世之机都未曾留下。
这位在乱石迷阵盘踞多年、杀人无数、凶名赫赫的魔界高手，就这样，被重伤垂危、油尽灯枯的凌辰，一指秒杀。

没有惊天大战。
没有惨烈厮杀。
没有久攻不下。

一招，斩之。

这不是修为的碾压，而是道心的碾压，意志的碾压，升华的属性力量的碾压。
妖仙正气克邪魔，道骨神光破阴邪，凌辰历经生死之后的道心，更是早已超越眼前这等沉迷杀戮吞噬的魔修。

杀他，如斩草芥。

凌辰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不是骄傲，不是冷酷，而是一种历经生死之后的淡然。
挡路者，杀之。
阻道者，灭之。
这是他在魔界活下去的唯一准则，也是他能早日找到瑶汐的唯一途径。

他不再多看一眼，俯身从黑袍魔修的储物戒中搜出几样东西。
数瓶魔界提升修为的丹药，以及补充魔力的丹药，其中一瓶是能解自身剧毒的魔灵丹，数百块蕴含魔气的魔晶，一张残缺的魔界地形简图，还有一些魔界特有的天材地宝。

凌辰当场吞服魔灵丹。
鸿蒙道骨金光运转，药力化开，手臂之上蔓延的黑青剧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麻木之感迅速消失，剧痛减轻大半。

他又拿起那几百块魔晶。
若是从前，他绝不会触碰这等阴邪之力。
可现在，他身负《万妖吞灵法》，道心稳固如铁，又刚刚经历魔染洗礼，早已能做到取其力、弃其邪、炼为己用。

“吸！”······，凌辰掌心微吐，吞灵法自动运转。
魔晶之中浓郁的魔气被吸入体内，阴邪杂质被鸿蒙道骨金光直接净化焚烧，只剩下最纯粹、最温和的生命元气与能量，涌入他干涸的丹田，滋养他崩裂的经脉。

力量，在一点点恢复。
伤势，在一点点好转。

短短片刻，他便恢复了近两成战力，虽然依旧远不及巅峰，却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重伤之躯。
足以突围，足以脱身，足以在这魔界边缘地区之中，暂时立足。

凌辰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力量，眸中光芒大盛。

“黑岩城的魔将……”
“你们围我，追我，杀我……”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今日我先脱身，他日，必一一奉还。”

他低头，再次望向瑶汐所在的方向，声音温柔而坚定：

“汐儿，再等我一段时间。我已斩灭一个强敌，稳住伤势。接下来，我会穿越魔界荒原，走遍山川。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

“谁也拦不住我！”

凌辰收起剩余物资，将地形简图牢记在心，辨认方向之后，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金白流光，避开乱石迷阵出口，沿着一条偏僻隐蔽、魔修标注的密道，向着乱石迷阵深处、向着魔界广袤无垠的未知之地，疾驰而去。

他没有选择硬闯出口，与五位炼虚魔将、三千魔军死拼。
那是愚蠢，不是勇猛。
他现在最重要的目标，不是杀敌，不是复仇，而是活下去，找到瑶汐。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今日暂退一步，他日必百倍奉还。

当凌辰的身影消失在乱石迷阵深处不久。
几道强大的气息轰然降临，五位黑岩城魔将带着大批魔兵，搜至此处，只看到黑袍魔修冰冷的尸体，以及早已空无一人的现场。

“人呢？！”
“那小子跑了？！”
“一个重伤垂死之人，怎么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走？还杀了一个强大的魔界散修？！”

魔将震怒，咆哮震天。
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
有些东西，不是修为高低可以衡量。
有些意志，不是千军万马可以阻挡。

凌辰已经走了。
走出了绝境，走出了包围，走出了生死一线。
他踏上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独自闯荡魔界、一边疗伤一边寻人、以战证道、以杀铺路的逆天之路。

魔界辽阔，异族林立，凶险万分。
可凌辰的眼中，只有一个方向！
只有一个人！

瑶汐！
等我！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