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凡人模拟器
破军搜救小队一共七个人，三天之内全到了天骄城。都是精锐，最次的一个在神域也是统御十万天兵的校尉。他们穿着凡界的灰布短打扎着头巾，腰里别着铁剑，站在星河宗院子门口的样子活像七个刚从田里上来的农夫。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稍微泄露一丝就能把半个天骄城的灵玉砖震碎。
院子不够用了。三间瓦房挤了十七个弟子加上宗主、玄丹真人、昏迷的破军，再塞七个神域仙尊进来，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李闲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圈，抬手往院子北角空地指了指：“那儿，挖个坑，盖个棚子。”
“前辈？”领头的校尉姓张，单名一个霆字，身高九尺，化名“张铁牛”贴在头巾上。他茫然地看了看那片空地：“……挖坑？”
“对。假装你们是流民，借住后院搭棚子。”李闲递给他三把铁锹，“动作快点，别让人看见你们一锹下去把整座山撬翻。”
张霆攥着铁锹的手在抖。他修行八千六百年，上阵杀敌砍过混沌兽斩过魔域大将，拿锹挖坑还是头一回。他握着锹柄深吸一口气，弯腰，往下一铲。
咔嚓。地面陷进去半尺深的坑，坑底整整齐齐切出一个边长三尺的方形，边缘光滑得能照出人影。隔壁瓦房里的林小柔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师兄！后院地怎么塌了？！”
“修排水渠。”李闲面不改色地走过去，从张霆手里拿过铁锹，往下铲了三下。铲得坑坑洼洼，边缘狗啃似的，堆了一堆碎土在上面。“照着这个挖。别铲出方形的，要圆的，不规则的。”
六个仙尊蹲在坑边研究那把铁锹研究了半盏茶。第八锹的时候其中一个用力过猛，一锹下去从地面穿透了十八丈深的岩层，脚底下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矿脉。李闲伸手把他后领子拎起来：“……你挖到灵脉了。填回去。”
“填、填哪儿？”
“哪挖出来的填哪。压实。别留缝。”
七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回填土，填了半天土全是松的，脚踩上去直陷。最终李闲亲自踩了三脚，把地面踩平了。七个人蹲在踩实的地面上互相看了看，嘴唇抿着，谁都没说话。张霆攥着手里的铁锹，眼眶有点发红。他一个统兵十万的仙尊，打了一辈子仗，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下午，林小柔端着粥碗过来送饭，七个仙尊同时站起来朝她拱手行礼。林小柔愣在原地：“……你们干吗？”
张霆：“多谢道友赐饭。”
“……师兄，他们说话好怪。”
李闲从灶房探出头：“正常说话。”
张霆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开口：“……谢谢。”两个字，咬得生硬，像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旁边一个年轻的仙尊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李闲：“前辈，我们能不能用缩地成寸去茅房？”
“不能。”
“为什么？！凡界茅房也太远了——”
“炼气期不会缩地成寸。”李闲低头喝粥，“你们现在是流民，是炼气一层。炼气一层连火球都搓不出来，缩什么缩。”
年轻仙尊的表情像吞了块铁：“那……怎么去？”
“走过去。两条腿。别比凡人快。”
当天傍晚最精彩的戏码来了。隔壁陈家堡的堡主路过星河宗后院，看见七个灰头土脸的壮汉蹲在新挖的坑边吃粥，顺嘴问了句：“新来的？”
张霆站起来。他九尺的身高往那儿一戳，堡主仰头看了他三秒，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张霆想起李闲的嘱咐，把腰往下塌了半截，脖子缩进去，整个人矮了尺半：“……嗯。路过。住两天。”
堡主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人的胳膊粗得能把他的头拧下来，膝盖蹲下去的时候地面都在颤。但气息确实是炼气一层。堡主嘀咕着走了。
他一走，张霆全身的骨头重新舒展开来，长出一口大气：“……憋死我了。”
“你刚才气息露了。”李闲从棚子外面探进半张脸，“炼气一层重心在前面，你重心在后。像个蹲着的狮子。”
“那炼气一层重心应该在——”
“往前倾。像要栽倒但还没栽。”
七个人齐刷刷把重心往前挪了半寸，蹲在坑边上，像七个即将从斜坡上滚下去的葫芦。张霆弯着腰端着粥碗，脖子梗着，表情比打仗还严肃。旁边年轻仙尊小声问：“前辈，我们要装到什么时候？”
“装到你们学会为止。”李闲把脸缩回去，“学不会就一直装。”
棚子里安静了。七个神域仙尊蹲成一排，端着碗，重心往前倾，像七只缩着脖子的鹌鹑蹲在土坑边上。张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剑——那把在神域能劈开一座星球的佩剑，此刻安安静静地别在他后腰上，被他用灰布裹了三层。他喉结动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星河宗正殿里传来林小柔的喊声：“师兄！有人来串门！说是隔壁清风寨的寨主——”
李闲从灶房出来擦着手往正殿走。棚子里的张霆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稀得能当镜子照的灵米粥，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淡。”
（本章完）
——下章预告：深夜，张霆独自坐在后院棚子外面望天。他看见天幕之外的金色裂缝正在扩大，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凡界探头。他站起来想去报告李闲，刚一迈步，旁边的土坑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裤腿。低头一看——昏迷了三天的破军睁着眼，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通讯玉牌。通讯玉牌正疯狂闪烁。神域在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