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了三个小时，晚棠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五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晒得人有些发懒。她却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刘婶带来的消息——王桂香的市场被查封了。
那批货还能不能供？新的货源在哪里？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没有答案。
汽车进站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晚棠拎着帆布包下车，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省城比她想象的还要繁华。
宽阔的马路两边种着梧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半边天空。马路上自行车铃声清脆，公交车缓缓驶过，还有几辆黑色的小轿车闪过，显示着这个时代的稀有与尊贵。路边的商店一家挨着一家，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晚棠站在车站门口，愣了几秒钟。她努力回忆着后世省城的样子，试图把两个画面重叠起来。可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知道这座城市三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陌生是因为眼下的街道、店铺、人群，都是她从未真正经历过的。
她根据刘婶给的地址，找到了王桂香的批发店。
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门口堆着各种货物。王桂香的店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里面是一间很大的仓库，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款式的服装，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桂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粗壮的手臂。看见晚棠进来，她热情地迎上去。
“这就是晚棠吧？刘姐跟我提过你。”王桂香笑着打招呼，“比我想的还年轻呢。”
“王姐好。”晚棠礼貌地回应，打量着四周的货物。
“来，我带你参观一下。”王桂香带着晚棠走进仓库，指着货架上的衣服一样样介绍，“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城里那些大商场都在卖。你看这个面料，这个做工，比你们本地的东西强多了。”
晚棠伸手摸了摸，确实不一样。面料摸起来柔软光滑，针脚细密均匀，颜色也鲜艳得多。她又看了几件，发现款式确实比本地批发市场的好看很多，样式新颖，裁剪得体。
“价格怎么样？”晚棠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王桂香报了一个数。晚棠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如果从这里拿货，加上运费和成本，每件衣服的利润至少比本地进货多一倍。这个数字让她心动不已。
“真的能长期合作？”晚棠有些不确定地问。
“妹子，我跟你说实话。”王桂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那个市场确实出了点问题，被查封了。但我还有其他渠道，货源不缺。你要是诚心做，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咱们长期合作。”
晚棠看着王桂香的眼睛，想从里面判断真假。王桂香坦然地回视她，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行，王姐，我先拿一批试试。”晚棠做出了决定。
从仓库出来，晚棠走在省城的街头。
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不那么强烈了，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骑自行车的、步行的、推着板车卖菜的，每个人都在忙碌地生活着。晚棠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要是能把店开到这里来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