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晚棠忙得脚不沾地。装修、进货、摆货架,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活。陈秀兰想帮忙,被她劝了回去:“妈,您在家照顾奶奶吧,这边我能行。”
周建国退休后反而精神了许多,每天早出晚归,帮女儿盯装修进度。刘大海介绍的装修队效率很高,三天就完成了基础装修——刷墙、装灯、摆货架。晚棠又跑了三趟批发市场,挑了最新款式的服装。
开业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老屋的饭桌前。
“都准备好了?”周建国问。
“嗯。”晚棠点点头,“明天早上八点开门。”
“花篮订好了?”陈秀兰问。
“王姨帮忙订的,明天早上送来。”
周婆在一旁择菜,突然开口:“我明天也去。”
陈秀兰的手顿了顿,没说话。晚棠赶紧说:“奶奶,您去吧,您去了我心里踏实。”
周婆没接话,只是把择好的菜放在篮子里,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晚棠就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是她在九十年代的第一家店,也是她这一世努力的证明。
七点半,晚棠来到店里。花篮已经摆好了,两排整齐地放在门口,红色的绸带在晨风中飘动。她打开门,把货架上的衣服又整理了一遍,确认每件都摆放整齐。
八点整,准时开门。
第一个顾客是个年轻姑娘,在店里转了一圈,试了一条连衣裙。晚棠帮她整理衣领,介绍款式特点。姑娘满意地点头,买下了这条裙子。
“第一条!”晚棠心里暗暗高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顾客进来了。有买衣服的,有问价格的,还有只是来看看的。晚棠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却越来越踏实。
九点多,周建国来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店里的人流,然后走过来帮女儿整理货架。
“爸,您来了。”晚棠笑着说。
“嗯。”周建国点点头,“生意不错。”
“还行,比我预想的好。”
周建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女儿整理衣服。他的手很巧,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这些精致的衣物。
十点左右,陈秀兰也来了。她穿着新做的花衬衫,头发梳成利落的发髻。她走进店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帮女儿招呼顾客。
“姑娘,这件衣服适合你皮肤。”陈秀兰指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说。
顾客笑着点点头,接过裙子去了试衣间。
晚棠看着母亲和父亲在店里忙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的家人,她最亲的人。他们虽然不善于表达,但一直在用行动支持着她。
中午时分,店里的人流量达到了高峰。晚棠忙得满头大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周建国和陈秀兰也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
“女儿,歇会儿吧。”陈秀兰心疼地说。
“没事,妈,我能行。”晚棠擦了一把汗,继续招待顾客。
下午三点左右,人流量渐渐少了。晚棠坐在柜台后面,算了算今天的营业额。
她算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今天的营业额,比老店一个月的还多。
她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周建国走过来问。
“没什么。”晚棠摇摇头,“爸,妈,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做不到。”
周建国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陈秀兰眼眶也红了,走过来抱住女儿。
“傻孩子,说什么谢呢。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帮你谁帮你。”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店里温暖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这一刻,晚棠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傍晚时分,周婆也来了。她穿着整洁的衣服,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进店里。
“奶奶。”晚棠迎上去,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生意怎么样?”周婆问。
“很好。”晚棠笑着说,“奶奶,今天多亏了您来。”
周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环顾四周,看着店里的一切,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晚上关门的时候,一家人坐在店里吃晚饭。周建国开了一瓶老白干,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为了女儿的店,干杯。”
“干杯!”
一家人有说有笑,吃着简单的饭菜,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刻。
突然,周建国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爸!”晚棠惊呼一声,冲过去扶住父亲。
周建国整个人靠在女儿身上,呼吸急促,嘴唇发白。
“建国!”陈秀兰也慌了神,赶紧过来帮忙。
周婆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拐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的气氛瞬间从温馨变得紧张。晚棠紧紧扶着父亲,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爸,您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周建国艰难地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晚棠看着父亲的样子,眼眶红了。前世,父亲就是这样突然倒下的。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即使她重生了,也无法完全改变。
但她不会放弃,就像这一世她一直坚持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