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的一个秋日午后,阳光正好,沈清漪坐在凤仪宫中,手中的绣绷已经搁置了半个时辰。
“皇后娘娘,该用膳了。”青黛轻声提醒。
她摆摆手:“先不急,青黛,你去看看程儿回来了没有。”
青黛犹豫了一下:“娘娘,小皇子他……”
“又出去了?”沈清漪皱眉,这孩子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若不是他当年被神医断言活不过十岁,她和衍之也不至于这些年一直提心吊胆。
“奴婢听说,小皇子一早就去了太医院,说是去找张院判。”青黛低声道,“后来……后来又去了御药房。”
沈清漪放下绣绷,揉了揉眉心。这孩子,十五岁了,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母后!”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
她抬头,看到陆锦程已经迈步进来。少年身材颀长,面容清秀,像极了衍之年轻时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探究。
“又去哪里野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责备。
“儿臣去了太医院。”陆锦程在她身旁坐下,“母后,儿臣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他顿了顿:“当年神医为何断言儿臣活不过十岁?”
沈清漪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怎么突然问这个?”
“儿臣已经长大了,有权利知道。”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十五年了,母后,儿臣想知道真相。”
她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皇子……小皇子他留了封信,让奴才交给您!”
沈清漪心中一沉,接过信笺,颤抖着手打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父亲母亲,孩儿已长大,不能永远活在你们的保护下。当年的真相,孩儿必须亲自去查。勿念。”
信纸从她手中飘落。
“程儿!”她猛地站起身,却见殿外已经没有了陆锦程的身影。
傍晚时分,陆衍之回到宫中,看到的便是妻子苍白的脸。
“怎么了?”他皱眉问道。
她将信递给他:“程儿走了。”
陆衍之面色铁青看完信,立刻下令:“来人,派人去找,一定要把他平安带回来!”
“等等。”她按住他的手,“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离开?”
他皱眉:“什么意思?”
“十五年了,”她轻声道,“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陆衍之一愣,确实,这些年程儿虽然好奇自己的身世,但从未如此决绝地离开过。
“你是说……”
“有人在背后推动。”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查,必须查清楚是谁在教唆程儿。”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窗外夕阳如血,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这些年,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才终于有了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难道真要应了那句老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放心,”陆衍之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这些年,他变了太多。那个冷若冰霜的阎罗,早已被岁月和温情打磨成了温柔守护的模样。可一旦涉及到孩子,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恐惧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启禀太上皇,皇后娘娘,宫外来了一人,说是从边关来的,有要事求见。”
陆衍之挥手让人进来。
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单膝跪地:“启禀太上皇,边关急报,镇北王谋反了!”